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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耳朵漲紅:“不是!”
諸非相笑而不語,繞到一邊澆花,顧惜朝的視線追隨著他,沉默片刻,小聲道:“歡迎回來。”
諸非相正垂眼盯著花瓣上滾落的水珠,聞言手頓了頓。
張厚心和紅袖走上前,笑著由衷道了一句“歡迎回來”。
諸非相握著壺把的手微微松了松,又握緊了。
他彎起眼,向三人頷首:“嗯。”
諸非相濺濕的衣裳不過須臾便在烈陽下蒸干,四人入屋,紅袖端來酸梅湯解渴消暑,諸非相端著湯碗,在告訴他們蘇夢枕的近況后很有興致地同他們講起京中與途中見聞,有問必答。
世上似乎沒有諸非相不擅長的事情,說起自己所見之景,寥寥數語便勾勒出一副繪卷,談起所經之事,信口拈來,妙趣橫生,引得紅袖與顧惜朝面露神往。
母子二人久在杭州,杭州富庶繁華名聲盛極,但直到他們與諸非相相遇之后才得以見得生長之地的風景。
杭州之外是數不盡的城池,是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諸非相見過千百次,說來隨意,偶然間瞥見紅袖與顧惜朝眼中神往,展顏笑道:“光聽我說怕是沒有親眼見好,不如出去走一走?”
母子二人微愣,旋即意動。
這回諸非相沒有讓顧惜朝寫借條,大大方方地掏錢讓張厚心安排,囑咐他:“你來安排。”
張厚心見顧惜朝向往不已,心中也想為弟子做些事,默默地墊了些銀錢。
諸非相囑咐下去便撒手不管,張厚心與紅袖便慢慢地操辦計劃起來,只待夏末天氣不熱時外出游歷。
顧惜朝云里霧里便被張厚心拉著安排,在此期間諸非相又跑得不見人影,某日驟然瞧見天邊斜陽,顧惜朝后知后覺——諸非相莫非不與他們同去么?
他去問張厚心,男人沉思片刻,猜測道:“大師將銀錢交予我……大約是不去了罷?”
顧惜朝喃喃道:“他不去嗎……”
張厚心鼓勵道:“你若去請他,他應是愿去的。”
諸非相與顧惜朝名義上是債主與債戶,在外界是舅舅與外甥,然而實際上卻有那么點微妙,兩個關系都不占。
但以張厚心來看,諸非相顯然是寵著顧惜朝的。
顧惜朝將師父的建議聽在心中,猶豫不決,輾轉反側,終是下定決心,在翌日諸非相攜著朝露歸來等早飯時,他攔住了諸非相。
小少年神色緊張,在諸非相的注視下開門見山:“大師你會同我們一起上路嗎?”
諸非相微怔。
他是沒把自己算在外出游歷的人之內,張厚心的實力足以做他們的護衛,諸非相未曾想過同去。
不待諸非相答話,顧惜朝又語速飛快道:“我能請你一道去嗎?”
諸非相掛上笑容:“你這么想讓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