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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遮幕微愣。
諸非相說這話時飄渺得不像此間人士,仿佛下一刻便要離開,卻比之前說所有事時都很認真。
“……是我逾矩了,大師見諒。”
諸非相鬼使神差地又開口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必多慮。”他淡淡道,“蘇夢枕好歹欠了我債。”
蘇遮幕聽他主動談起蘇夢枕千的“債”,面上流露出一絲古怪。
金風細雨樓倒不是連這么點錢都還不上……可債主無論如何也不收,那蘇夢枕只能背一身債。
據說諸大師救下的小少年,似乎寫了十來張欠條。
蘇遮幕心中思緒紛紛,半點不顯,輕輕頷首。
即使諸非相未曾明言,但他已明白方才那句話是變相的表明立場。
這場談話除了他二人無人知曉,蘇遮幕莫名在意諸非相所說的“遲早要走”,然而諸非相本人卻如同沒事人一般,他便不好多問,在諸非相下山之際熱情地遞了點心過去。
諸非相:“…………”
他伸手接過,朝父子二人微微頷首,轉頭下了山。
他入京已有月余,京中之事說來說去也不過那幾樣,風景也有些看厭了,諸非相已有了離開的打算,但想見他的人仍有許多,趙佶重回其中,思來想去,拜托諸葛正我作為牽線人,請諸非相見他一見。
諸葛正我驚異于趙佶與先前提起諸非相時相比過于鄭重的態度,領了任務后又有些犯難——諸非相來去無蹤,更遑論見到諸非相后他也不一定會答應。
追命自告奮勇,拎了好酒整好以暇地等待諸非相前來蹭酒——兩人常聚在城郊的偏僻荒院中,他仗著輕功高絕時不時地往那兒跑,就像之前一個月一般,沒有任何約定,他卻真碰見了諸非相。
院中新增了一個破舊的躺椅,赤衣年輕人闔眼躺在上面搖晃,氣定神閑。
那躺椅擺明了是用破院中的舊木材做成,追命繞了一圈,嘖嘖稱奇:“這是你自己做的?”
諸非相沒睜眼,懶洋洋地回答:“是啊。”
追命感嘆:“這世上還有什么是你不會的么?”
諸非相若是只會琴棋書畫也就罷了,可他涉及的領域多之又多,木工、手工也有所涉獵,也許還有許多追命不曾見過的特長。他身下的躺椅由于是舊木材所制看似差勁,卻穩固的很,起碼追命是沒聽見一點吱呀聲。
對一個寥寥幾日內制出的躺椅來說,質量委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