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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諸非相一個人何等武力高強,但在六分半堂眼中,他依舊是一個人。若是六分半堂因諸非相油鹽不進從而心生不滿,之后發(fā)生的事誰也無法預料。
諸非相依舊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反問道:“你把我當成了什么人?若是擔心我牽連你們,大可不必,我不至于倨傲到不考慮你們的安危?!?
請柬不是送到杭州城宅子的,諸非相在別的地方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他夜不歸宿常不歸家倒真不至于總是在往山里跑。
總往山里跑的是猴子,不是諸非相。
張厚心聽他說了這么一番話,動了動唇,心道他從沒有這么想過。
大師心地善良,為人處事自有一套原則,但總是在拒絕他人的靠近。
張厚心在內心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諸非相到底有過何種經歷,但這不妨礙他尊敬愛戴諸非相——也許一個殺手說尊敬他人有些可笑,可諸非相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來日方長,終有一日,或許諸非相能夠對他們坦然相對。
前路驟然開闊,月光傾瀉而下,諸非相大踏前一步,將身前的木屋展現給張厚心。木屋精致小巧,看起來十分嶄新。
張厚心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難道這是大師親自建的……?”
諸非相挑眉:“你都在想什么,我有錢為何要自己出力?自然是請匠人幫我建的。”
“……何時建的?”
“今年年初。”諸非相爽快地道,“其實這里我同你來過,估計你已經忘了?!?
張厚心:“……我記起來了?!?
他怎么說愈往里走便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熟悉……原來竟是來過的地方。
張厚心為諸非相的行動力而驚愕,想起蘇夢枕提起的林間木屋,四下打量一番,實在沒看出有任何奇巧精妙之處,不解問道:“不知大師在此處建木屋有何用意?”
諸非相站在門邊開門,聞言想也不想地道:“因為我樂意。”
張厚心:“……”
也就是說,諸非相一看到這里便立刻下了決定,年初搬進杭州城,就去請了人在此處建木屋。
木屋內的裝潢簡單,張厚心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下,看諸非相燒水,半晌后他問道:“大師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么?”
杭州城里宅子環(huán)境條件比林間更勝一籌,張厚心實在不明白諸非相為何要一個人在山間呆在木屋里。
除了嫌棄人多之外別無他想。
諸非相拿著根木棍撥拉炭火,聞言不解道:“為何這么問?”
張厚心默了默,如實相告。
諸非相樂了:“你們都是我找來的住客,難道我看起來就這么閑,給自己找不痛快嗎?”他笑吟吟地道,“因為我樂意。”
“建木屋、往山里跑、幫助你們、甚至帶你來這里,都沒有什么特殊的理由。”他說,“因為我覺得有意思,便這么做了,我樂意而已?!?
張厚心神情古怪。
許久之前,早在被諸非相救下的那段時間,他便問過諸非相為何要救他,諸非相也說了相似的話。
可世上有誰會做毫無緣由的事情?
只憑一句“覺得有意思”似乎并不能解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