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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鋒利的刃尖劃破了他胸前明黃的龍袍,冰冷的觸感緊貼著皮肉掠過!雖未深入,卻已帶起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和幾縷血絲!
電光火石間,宇文晟驚魂未定,狼狽和后怕瞬間轉化為滔天怒火!他一個旋身,借著閃避的力道,順勢將撲來的裴玉環狠狠摜倒在地,膝蓋如同鐵柱,重重頂在她握刀的皓腕上!
“啊!”裴玉環痛呼一聲,手腕劇痛,匕首脫手飛出,“當啷”一聲落在遠處金磚上。
猖獗的征服者姿態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殺徹底打碎,只剩下狼狽與驚魂未定,緊隨其后的,是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
“賤婢!安敢弒君!”宇文晟目眥欲裂,揚起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一巴掌扇在身下那張寫滿絕望與不屈的俏臉上!
“啪——!”清脆的耳光聲在死寂的殿內炸響!
直到此刻,周圍那些被這兔起鶻落的變故驚呆的內侍們才如夢初醒,驚恐地尖叫著,一窩蜂涌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已被制服的太后死死按在地上。
“一群沒用的閹奴!”宇文晟喘著粗氣,甩開袖袍,指著地上那柄險些要了他性命的匕首,對著驚魂未定的內侍們破口大罵,“太后手上握著這么危險的東西,你們都沒有發現?你們也想背負弒君的罪名嗎?!”
內侍宮娥們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被割倒的麥子,齊刷刷再次跪倒一片,渾身篩糠般顫抖,噤若寒蟬。蕭媚娘也臉色煞白,跟著僵硬地跪伏下去,螓首低垂,美眸圓睜,里面盛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以及……對那柄未能刺入仇敵心臟的匕首,一絲難以言喻的遺憾。
裴玉環被幾個內侍死死按著,半邊臉頰紅腫,嘴角滲出血絲,粉頰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復仇的一擊功敗垂成,她臉上卻無半分畏懼,只有一片視死如歸的決然,那雙曾經溫婉沉靜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死死盯著宇文晟。
“有本事就殺了哀家!別妄想哀家會屈從于你這只弒君叛逆的畜生!”
“好,好,好……”宇文晟捂著胸前滲血的傷口,在內侍惶恐的攙扶下,坐到了一旁的交椅上,任由他們手忙腳亂地撕開龍袍,用干凈的布巾為他包扎。他強扯出一個混合著劇痛、后怕與暴怒的扭曲笑容,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釘在裴玉環身上:
“既然你一心求死,朕偏要你生不如死!”他心中暗自慶幸,若非多年在燕地藩鎮,與兇悍的匈人浴血廝殺,磨礪出遠超常人的警覺與反應,方才那一刀,恐怕已讓他步了侄兒的后塵。此刻胸前的傷口雖火辣辣地疼,卻只是皮肉之傷,包扎之后便無大礙。
“裴玉環……”他俯視著腳下被按倒的仇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刻骨的怨毒,“朕對上蒼發誓,一定會讓你后悔今天的舉動!”
話音未落,幾聲高亢、尖銳、帶著穿透力的犬吠,從殿外傳來!
蕭媚娘驚慌地抬起頭,循聲望去。只見魚朝恩已去而復返,正站在殿門口,臉色比身上的素服還要慘白幾分。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根皮繩,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只體型修長、姿態優雅卻明顯對他極不服氣的獵犬。
那是一只極其罕見的蒼白細犬。它體型纖細流暢,四肢修長有力,肌肉線條在短而光滑的雪白皮毛下若隱若現,充滿了爆發性的美感。頭顱狹長,吻部尖細,一雙眼睛如同上等的琥珀,此刻正閃爍著桀驁不馴的兇光,警惕地掃視著殿內陌生的環境與人群。它的耳朵薄而尖,高高豎起,隨著殿內的動靜微微轉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高高翹起、如同鐮刀般彎曲的尾巴,此刻正不耐煩地甩動著,顯示出它對魚朝恩的極度不滿。
此犬名為“秦獫(xiǎn)”,乃是宇文晟在燕地藩鎮時,耗費重金從京城購得并精心豢養的頂級獵犬,血統純正,速度如風,尤擅追捕狡兔狐獾。其名“秦獫”,正是宇文晟為泄憤于處處掣肘他的權臣秦晦而取(獫,古指長嘴獵犬,亦有狡黠之意)。深得宇文晟寵愛,每次圍獵必帶此犬,也養成了它驕橫跋扈的性情,眼中只認宇文晟一個主人。面對其他人,哪怕是稍微靠近,都會齜出森森白牙,發出威脅的低吼。
“陛下,秦獫已經帶到!”魚朝恩如釋重負,終于把這位小祖宗帶來,連忙跪拜在地,小心翼翼地松開手中的皮繩。
那雪白的細犬秦獫,甫一脫開束縛,便如同離弦之箭,迫不及待地沖向自己的主人。它繞著宇文晟的腿邊親昵地來回蹭動,尾巴搖得如同風車,發出歡快的嗚咽聲,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仰望著宇文晟,全然不見方才對魚朝恩的兇悍不服。
宇文晟胸口的怒火在看到愛犬的瞬間,奇異地平息了幾分,轉而化作一種更為陰鷙、更為殘忍的冰冷快意。
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力道,撫摸著秦獫光滑如緞的頭頂。
秦獫享受地瞇起眼睛,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宇文晟的目光,緩緩抬起,越過愛犬雪白的脊背,最終落在了那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的裴玉環身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