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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落,花落花開,夏夏秋秋,暑暑涼涼,嚴冬過后始逢春。”教書先生對的流利、工整,郭凱點頭。
“裘員外,這里有個字你且來認認。”郭凱在紙上寫下一個上竹下肉的自造字,依照寇準的法子教訓了裘員外,給了教書先生一個公道。
門外兩個農人拉扯著進了大堂,爭先恐后的訴冤,張三說:“大人,我家水田里原本干凈的很,水稻眼看著就要豐收,近來卻突然出現很多咬人的大怪蟲。今天我去看地,正瞧見李四把他家田里的大怪蟲扔進我家田里,大人做主啊。”
李四道:“青天大老爺,我是冤枉的,我今日往他家田里扔怪蟲不假,可是我家田里原本沒有那些東西,近日卻突然冒出甚多。我家的水田是靠邊的一塊,鄰著的只有張三家田地,可不就是他扔到我家田里的么。我給他扔回去,只是物歸原主。”
郭凱疑惑的和陳晨對視一眼,大怪蟲?什么大怪蟲。
“等等,你們先說說那大怪蟲長什么樣子?”
二人爭著描述,大家卻聽得稀里糊涂。說是那東西有個圓圓的蓋子像烏龜,青色的,有兩個腦袋,七八條腿,咬人可疼了。
這是個神馬東東啊?
陳晨低著頭冥思苦想,郭凱干脆命人備馬,打算去田里瞧一瞧。太行縣本是山區,良田少,原來并沒有水田,近兩年汾河水暴漲,小支流沱河河岸的沼澤被一些勤快的農民開墾成水田。于是乎這水田十分金貴,成了全縣的驕傲。
陳晨皺著眉問道:“你們說的那怪蟲可是橫著走的?”
“是啊,是啊,那小妖怪專門橫著走路,一個頭在前面,一個頭在后面。”
陳晨看著郭凱笑道:“快別備馬了,什么小妖怪呀,分明就是螃蟹嘛。”
郭凱想想也對,氣得撲哧一笑:“去,每人拎一個大麻袋,把自家田里的大怪蟲都捉來,本欽差自有辦法對付它們,若是其他人家田里也有,也可以讓他們一起送來。”
眼看著快到晌午了,陳晨命人在縣衙門口支起一口大鍋,燒熱一鍋水。老百姓聽說全縣僅有的十幾畝水田里生了大怪蟲,都跑來看熱鬧。
不多時,五六個農民拖著幾個大麻袋過來,打開一瞧果然是河蟹。原來這些山民并沒有見過蟹,這次是汾河決堤,沖下來了一撥河蟹。
陳晨告訴人們清洗的方法,簡單洗過之后,就把其中一麻袋倒進滾開的大鍋里,放上鹽和生姜、蔥段一起煮。她耐心的給人們講解這就是河蟹,河蟹的做法、吃法,以及注意什么。
很快鍋里的蟹都變成了紅色,撈出來盛了滿滿一大盆。
“好了,大家嘗嘗吧。”陳晨熱情的招呼卻沒有得到回應,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吃。
郭凱笑道:“我來。”
陳晨也撿起一個,剝開殼美滋滋的吃起來,這可是來到古代第一次吃蟹呢。
郭培在京城里也是吃過蟹的,此刻不甘落后也抓起一只。
陳晨邊吃邊點頭,剛剛從水里撈上來的蟹就進了鍋,味道鮮美肉也肥厚,真是世間美味。純天然、無污染、沒喂添加劑呀。
漸漸地,有幾個膽大的衙役拿起蟹來吃,然后有幾個眼饞的孩子也掰下了蟹腿。很快,眾人都沉浸在美味之中,這才明白過來這是好東西呀。幾十只手伸到大木盆里去搶,很快木盆見了底。
陳晨笑道:“你們按照剛才的方法再煮一鍋吧。”然后用一個草編的小袋子裝上幾只母蟹拎回自家小院了。
午飯是香辣蟹、蛋黃蟹、回鍋肉、豬肉燉粉條、熗芥菜絲。陳晨暗嘆:好在前世姑媽太忙,都是我做飯,不然到了古代非丟臉不可。
郭凱一本正經的教訓郭培:“你看,你留在這里晨晨還得多做上你的飯,你若是走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不就少干些活么?”
“是是,少爺,我也不是那沒眼力的人,不會留下礙你們的好事的,吃完飯我麻溜的就走。”郭培聞著香味,饞的直咽口水。
“怎么說話呢?找挨罰是吧,還想不想吃飯?”郭凱把臉一拉偷眼看陳晨,他本是無所謂的,就怕她又生氣。
郭培摸摸后腦勺有點懵了,少爺以前要求自己有話直說,不準繞彎。可是……自從有了姨奶奶,這規矩好像不太適用了。“少爺,我是說,你們又要查案、辦案的,有正事要忙,正事……”
“恩,這還差不多。在外不比在家那么多規矩,你也一起坐下吃吧。”
“哎!”郭培歡快的坐下,心中暗想:以后規矩就是改了。
郭培覺著這菜做的和京城里大廚的做法都不一樣,味道格外的好。便連連稱贊,遇上這么好的主子,還會做這么特殊的好菜,少爺有福啊。
郭凱抿著嘴偷看陳晨臉色,這次她沒有惱,看來也是逐漸接受了。
郭培也覺著自己很聰明,不喜歡聽“姨奶奶”是吧,以后改叫主子不就行了,嘿嘿!
臨走時,郭培特意趴到郭凱耳邊低語幾句:“其實我聽老爺和夫人的口風,也沒打算讓您守身如玉的,不過是個小妾,提前睡了也沒關系,反正將來會有正牌少奶奶……”
“滾。”郭凱突然拉下臉喝道,郭培嚇得一哆嗦:“我也是為少爺好啊。”
轉眼已到八月十五,這天倆人早早吃過晚飯,陳晨在院子里洗衣裳,郭凱去街上買月餅。
他回來時,她已經晾好了衣服,把桂花樹下的石桌擦干凈,在兩個石凳上鋪上棉墊。郭凱把買來的月餅、糕點、蜜餞一一打開紙包,擺在石桌上。
“誒?這是什么?”他發現了一個草紙釘成的小冊子。
陳晨一把搶過來:“這是我的賬簿,別動,今晚的帳還沒記呢。”
她翻開小冊子,里面豎排寫著做飯、洗衣、洗碗、做衣服等字眼,每一項后面都是橫排的“正”字。她用一小節草紙包著的炭筆在做飯后面畫上一橫,又在洗衣后面畫上三筆,在洗碗后面寫了一個正字。
郭凱探頭瞧了一眼,就坐下好笑的看著她。“以前見過你記,只當你是為了好玩,原來是真的記得這么清楚啊。”
“那當然了,我的賬目清楚的很。”陳晨坐在他對面,用手數著那些正字道:“從住進這個小院開始,我已經給你做了一百七十二頓飯,洗了一百八十三件衣服,刷了五百二十四只碗碟,做了三件衣服,梳了五十次頭……”
郭凱溫柔的眼神籠罩在她身上,嘴角翹起,臉上滿含笑意,看她低著頭認真的數著。
日子過得真快,已經在一起這么久了么?
回想一下春天馬球場上奔馳的時候,竟然恍如兒時的夢境,不過半年而已,卻好像長大了許多。
他已經吃了一百多頓她親手做的飯菜,穿了一百多件她親手洗的衣裳,還有每天早上他賴著她給自己梳頭。
他們也曾為了一件案子爭得面紅耳赤,也曾為了一盤好菜互相謙讓,也曾在夏天依次沐浴而尷尬,也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