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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到了想拍的東西,偷拍者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大概翻了一下今天偷拍到的照片,準備挑幾張角度好的,傳給雇主。
想到一大筆獎金即將到手,偷拍者心情大好,得意的哼起了歌。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識扭過頭去,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振接住他,并把他拖進路邊的車里,用男人的指紋解開了手機鎖,重新設(shè)置了指紋密碼,看了眼男人駕照上的身份信息,汪振把他的相機和手機放在座位上,放了張紙條在他的錢包里,把他推下車,關(guān)上車門揚長而去。
男人是被凍醒的,醒來后他立馬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相機手機不見了,錢包和別的東西都還在,錢包里甚至還多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下不為例。
被發(fā)現(xiàn)了!
男人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先前行內(nèi)有人提醒過他不要接這單活兒,他不信邪。跟了鄭昀曜三天,難得今天運氣好,遇到鄭昀曜沒帶保鏢單獨跟人出來,拍到不少肯定能讓雇主滿意的‘好料’,料還沒傳出去,就讓人抓個正著。
提醒他的人說過,鄭昀曜手里的那幾個外國佬保鏢都是亡命之徒,男人看著紙條上普普通通的下不為例四個字,第一次感覺到了頭皮發(fā)麻。
如果剛才那人……雪風吹來,男人哆嗦了一下,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以后這種高風險的活兒,誰愛接誰接,反正他是不會再干了!
傍晚,冬生帶著情緒明顯不佳的謝飛和同樣蔫頭蔫腦的犬鬼,以及撒嬌耍賴一定要跟來蹭吃蹭喝的胖阿黃,找到了季宇說的店。
季宇已經(jīng)到了有一會兒了,他特地訂了一個小包間,見冬生進來,不由笑道:“總算來了,你們再不來,我都要忍不住開吃了。”
涮鍋咕嘟咕嘟冒著泡,季宇知道冬生的食量,點了不少羊肉、羊雜,還點了些蔬菜和店里的特色菜。冬生把外套脫下來,拉開一張空椅子,把外套掛在上面。謝飛怏怏的坐在那張空椅子上,阿黃利落的跳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后再跳到桌上,叼了一個空盤子,跳回椅子上,胖喵臉看著很乖很禮貌,喵喵叫的內(nèi)容卻是,“冬崽冬崽,快給我涮羊肉,我要辣椒多一點!”
冬生沒理它,慢吞吞的坐下,用桌上的調(diào)料給自己調(diào)蘸碟。
“冬崽,多放點辣椒喵嗷嗷!”阿黃在鄭昀曜家里雖然一直好吃好喝,但盧阿姨做的菜口味都偏清淡,很少放辣椒,而且放了也不怎么辣。阿黃最近饞辣椒都饞壞了,聽冬生說中午請老鄭吃火鍋都沒帶它,還跟他鬧脾氣來著。
季宇習慣了冬生沉默寡言,主動問道:“最近你們學校應該已經(jīng)開始考試了吧?復習得怎么樣?”
冬生聲音平淡道:“還行。”
“考完試有什么打算?”季宇一邊涮羊肉一邊問。
“回家過年。”冬生言簡意賅,調(diào)好蘸碟后,冬生涮了些肥瘦相間的羊肉,涮好了放到蘸碟里滾了一下,通通放到阿黃盤子里。
阿黃這下總算滿意了,沖著肉片呼呼吹氣,巴不得立馬把肉片吃到嘴里。
“你家阿黃實在是太聰明了,簡直跟成精了一樣。”季宇看著肥喵的舉動嘖嘖稱奇,話語中卻似乎另有所指。
冬生仿佛沒聽懂他話中有話一樣,平淡的說了句大實話,“人老成精,貓老了也一樣。”
阿黃怒瞪冬生:“喵爺一點都不老!”跟那些傳說中動輒活幾百上千歲的妖精比起來,它還很年輕的好伐?
季宇笑道:“冬生,我發(fā)現(xiàn)你比以前幽默了。別光吃,來,喝一個。”
見識過冬生的酒量,季宇就不敢灌冬生酒了。酒據(jù)說是店家自釀的,度數(shù)不算高,季宇還特地點了青梅酒,微酸泛甜,喝起來很像飲料,配上涮羊肉,別有一番風味。冬生很豪爽的干掉了一整杯——店里用的是大酒杯,一杯至少是三兩的量。
冬生一口干掉,臉不紅心不跳,季宇硬著頭皮喝下去,酒一下肚,臉就燒了起來。
冬生話不多,一直不停的涮菜吃菜喂喵,季宇東一句西一句說了不少,接連幾杯酒下肚以后,借著酒勁兒,季宇終于聊到了正題,“冬生,‘吾皇陛下’是你的微博號嗎?”
冬生點點頭,這個號最初確實是他幫阿黃申請的,說是他的號也說得過去,并不完全是騙人。
季宇似乎喝多了:“我看你發(fā)了一條小貓被虐殺的新聞鏈接,你知道嗎,虐殺小貓的人死了,死狀跟那兩只被虐殺的小貓一模一樣。”
季宇醉眼朦朧的看著冬生,很想從冬生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冬生沒有驚訝詫異,也沒有任何心虛,很平淡的‘哦’了一聲,連涮菜的動作都沒有絲毫變化。說他不知道這個事吧,不像,說他跟這個事情有關(guān)聯(lián)吧,也不像。
一時間,季宇都有點糊涂了。
倒是犬鬼多多,趴在地上,心虛的耷拉著大腦袋。當然,它始終不覺得殺人不對,只是擔心哥哥知道了生它氣。
謝飛雖然生來就殘疾,但是家人給了它加倍的愛與保護,以至于養(yǎng)成了它單純到有點呆的性格。乍一聽有人虐殺小貓,它覺得對方太可惡了,小貓小狗那么可愛,那人怎么下得了手呢?可是一聽對方也死了,它就覺得有點怕了,不過,從頭到尾,它就沒把這事兒往多多身上想。
早先,冬生說多多殺人的事情,它早忘干凈了,在它眼里,多多還是那個又聰明又懂事的小伙伴、最親密的家人。
季宇壓著聲音,故作神秘道:“冬生,我悄悄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千萬別跟其他人講。我們最近在查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死者不是狗販子就是賣狗肉的,還有三個家伙喜歡虐殺貓狗。他們的死法都跟那些被他們殺死的貓狗差不多,我們查了大半個月了,死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卻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找不到。我跟你說,我現(xiàn)在都懷疑,這些事兒不是人做的了。你說這世上,不會真的有鬼吧?”
“當然不是人做的了,兇手就在你右手邊,傻缺!”阿黃大口大口吃著鮮嫩的涮羊肉,辣得直抽氣,“冬崽冬崽,快給我口酒唄。”
冬生沒理它,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青梅酒,輕聲清冷道:“你今晚約我出來吃飯,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說這件事情吧。你想從我這里知道些什么呢?”
被冬生揭穿,季宇有些窘迫,他還沒想好怎么說,冬生接著道,“我記得你上一次就問過我,到底有沒有鬼的問題。我記得我當時告訴你,信則有,不信則無。你現(xiàn)在問我,我仍然是這個答案。你還有別的問題,想問嗎?”
季宇這下也不裝喝多了,正色問道:“我想知道這起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到底是不是人。”
冬生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很尖銳的問題,“那你覺得那些人該不該死呢?”
季宇認真的查過這些人的生平,他自覺很客觀的說,“他們又沒有犯罪,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
冬生忽然笑道:“所以,這其實就是一個立場問題。你站在人類的立場上,用人類法律來衡量,他們確實沒有犯什么大罪,不過就是殺了些貓狗畜生而已。人類允許自己單方面屠戮虐殺生靈,卻把對方的報復視為大逆不道,會不會太傲慢,太高高在上了一點呢?”
有那么一瞬間,季宇在冬生俊美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邪戾。
“你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冬生收了笑容一臉認真道,“我只是覺得關(guān)愛動物,人人有責。”
“那照你的說法,我們今天吃羊肉,跟那些人吃貓肉吃狗肉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所以,如果它們有能力也可以來殺我來吃我啊,弱肉強食自然法則而已。”冬生很坦然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羊肉。季宇選的這家店比他們學校外面的羊肉館子味道好點,但是跟何家的羊肉館比起來,還是差了點。冬生嘴里還嚼著羊肉,心里卻開始惦記鄭昀曜給他打包的海鮮宵夜了。
季宇覺得冬生說的好像有那么點道理,但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