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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到底,事情變成今天這樣,最該恨的還是她自己。
時至今日,她才終于明白父母苦口婆心的勸說,不是因為他們沒文化沒見識,真正蠢笨的是她自己。
她是父母的獨生女,她死了,父母要怎么辦?他們那么大年紀了,身體也不好,唯一一點經濟來源就是兩人的社保退休金。她毀容以后,爸爸口不擇言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她一氣之下再沒跟家里聯系過。現在想起來,爸爸當時說那些話,還不是因為心疼她,愛之深才會責之切。
小鎮上的人重男輕女的多,爸爸媽媽從來就沒嫌棄過她是女孩兒,還傾盡所有送她去讀縣里最好的學校,從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的驕傲,不管什么時候,只要提起她,父母臉上都是帶著特別自豪的笑容。
她家里條件一直不好,平時父母在家都是能省則省,簡簡單單一兩個菜就過一頓了,但是只要她在家,桌子上就一定會有一兩樣她喜歡的菜。
她有多久沒有吃過媽媽親手做的菜了?
莫妮卡,不,于海燕,捂著臉淚如雨下。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特別驕傲自己有一個重點大學的學歷,她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聰明又有能力的人,她一直認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讓父母過上安逸幸福的生活。
可是真正進入社會以后,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學歷不如她的人,早早進入社會買車的買車買房的買房;能力不如她的人,背后還有父母替他們保駕護航;智商不如她的人,人家還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撒個嬌發個嗲,隨隨便便就找到了能少奮斗幾十年的如意郎君……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覺得身邊的人都比她過得好,身邊的人都比她更幸福。
很多東西都是改變不了的,最容易改變的就是,父母給她的容貌。
容貌帶來的種種好處便利,讓她嘗到了捷徑的滋味兒,讓她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然而,她只看到那個世界里絢爛的鮮花,沒有注意到身下越陷越深的泥沼。
她現在已經死了,她再多的幡然醒悟能有什么用?她就算把那個害死她的人揪出來,又有什么用,不,不,還是有用的,起碼可以為父母爭取到一筆賠償,起碼可以讓父母下半輩子有一點保障。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夠為父母做的了。
“幫我!”于海燕擦掉臉上的血淚,哀求的看著冬生。
第五十一章 美人蠱
辛辛苦苦張羅一桌菜,做菜的人最樂意看到的就是, 自己的成果有人欣賞有人珍惜。冬生絕對是最合格的吃客,光看他吃飯時眼睛都瞇起來的滿足樣兒,忙活了一上午的盧阿姨和彭阿姨就高興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的給他夾菜。
冬生也沒讓兩位阿姨失望,他跟阿黃合伙把一大桌子菜一掃而空片甲不留。吃飽喝足,冬生帶上想賴在家里上網的阿黃, 和女鬼于海燕一塊出門了,準備先去于海燕說的那家整容工作室看看情況。
鄭昀曜給冬生安排的司機身高樣貌普通, 身材精瘦, 下盤沉穩有力, 指關節粗壯,雙目有神而精氣內斂, 一看就是練家子。
司機叫汪振, 話很少, 車開得又快又穩,冬生和阿黃上車后,沒多久就在后排座迷糊過去了,一直到地方了兩個人才醒過來。
整容工作室所在的地段還不錯,附近是帝都挺有名氣的一個商圈,租用的電梯公寓有些年頭了,在這里住的租客遠比業主要多,公寓內民用住宅改商用的現象很普遍,進出人員魚龍混雜,物業管理十分松懈,于海燕帶著冬生熟門熟路很快來到公寓的最頂層。
“怎,怎么會這樣?”于海燕直接就傻眼了。
整層樓大門緊鎖,工作室的招牌‘美麗新生’也被摘了下來,放在過道墻邊上。
“你進去看一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線索。”冬生對于海燕說。
于海燕是剛死的新鬼,變鬼以后沒多久,就讓冬生給逮了,它的思維模式還停留在做人的時候,聽了冬生的話,才忙不迭穿墻而進。
‘美麗新生’的人應該是走得很匆忙,房子里亂糟糟的,整容器材只少了一部分值錢的,其他的都留了下來,東歪西倒的滿屋子都是。
“沒有,沒有,什么都沒有……”于海燕發瘋似的把整層樓的房子都翻了一遍,既沒有找到任何電腦和紙質資料,也沒有找到任何相關人員的身份信息,就連它當初注射的那種新型藥劑,也找不到一丁點存在過的痕跡。
于海燕失魂落魄的從里面出來,然后就看到冬生旁邊多了一個年輕男人。
季宇。
于海燕和娜娜先后出事,從魚莊提供的監控和視頻直播留下的影像資料上看,兩人死亡方式、過程以及死后的樣子都一樣,警方在第一時間把兩起死亡案件合并調查。在全面調查了兩人的遺物,兩人的手機通話記、信息記錄、微信聊天等信息后,警方發現兩名死者在生前是朋友關系,在兩人的聊天記錄中,多次提到一家名為‘美麗新生’的整容工作室,同時還多次提到一種新型整容藥劑。
從兩人的聊天記錄看,正是這種藥劑,幫她們修復了損毀的容貌,還讓她們擁有了跟過去判若兩人的美貌。
警方現在懷疑,兩人的死跟這種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的新型藥劑有關。
可惜兩人遺留下來的信息中,根本沒有這家整容工作室的地址,而經查找,登記注冊過的整容工作室里面,根本就沒有叫美麗新生的,網絡上也查不到任何信息。警方只能根據兩人手機里的通訊錄,逐一打電話詢問這家整容工作室的地址。
警方一早就來過一趟了,但他們翻找的結果跟于海燕一樣,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他們又通過物管方聯系上了幾套公寓的業主,試圖從業主們那里找到整容工作室負責人的身份信息,但很可惜的是,負責人從一開始就盜用了他人的身份信息,被他盜用身份的人,早在兩三年前就過世了。
沒辦法,警方只好拿走了物業這邊所有的監控錄像,想辦法從監控錄像上,找出該整容工作室的工作人員核實身份,然后再繼續下一步調查。
季宇昨晚在魚莊待到后半夜,直到接到上級命令才撤走,回去后又連夜協助同事調查線索,一直忙到中午沒合過眼。他領導特意放了他半天假,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回頭找到有用的線索了再通知他。他心里惦記著案子,回去以后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他住的地方離這兒不算太遠,他索性騎著小電驢過來再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線索。
他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個眼熟的背影。
“冬生?”季宇試探著喊了一聲,等冬生轉過頭來,他心里嘎登一下,“你怎么會在這里?”
“冬崽,你完了,你被條子盯上啦!”阿黃從冬生肩膀上跳下來,幸災樂禍的喵喵叫。
冬生面色如常道:“找同學,不過我好像走錯地方了。”
“冬崽,你這慌撒得一點都不走心。”阿黃蹲坐在地上,愜意的舔著肥爪爪,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的事?季宇根本不相信,他直直看著冬生,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但是冬生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表情可以提供給他分析推理。
李冬生,一定知道些什么!
這時候,季宇注意到冬生旁邊的肥貓,電光火石間,他突然就想起了陳鵬當時左手上一道抓痕。他的好哥們兒霍天昊當時就在抓捕現場,事后繪聲繪色的跟他講了當晚陳鵬別墅里鬧鬼的全過程,還說陳鵬手腕上的傷疤就是被厲鬼抓的。
季宇在讀警校期間做過專門的記憶訓練,有過目不忘本事,他輕易就能回憶起當時的每一個細節,包括陳鵬手上的傷疤。
當時他沉浸在巨大的悲慟中,根本沒去在意陳鵬身上小小的傷痕,現在細想起來,陳鵬手腕上的傷疤更像是被什么動物給抓的。
“這是你的貓?”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季宇覺得自己的心臟快從身體里跳出來了。
冬生點點頭,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