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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根本就不敢睜開眼睛,緊緊拉著余瞳的手,總算讓他給領了出去。出了廁所,兩人都長長松了口氣。
這一番折騰下來,第二堂課又遲到了。
好在這堂課的老師很好說話,兩人弓著背悄悄從教室后門口溜進去,他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這堂課的老師是中文教學,女鬼每一個字都能聽明白,但是連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不過,這并不妨礙它用最端正的姿態去聽課,老師講到精彩的地方,同學們鼓掌,它也跟著鼓掌,特起勁,老師講到好笑的地方,同學們笑,它也跟著笑,純傻笑。
余瞳簡直不知道該說它什么好,等上午的四節課全部結束了,余瞳催它趕緊收拾書走了去食堂吃飯,它還特別舍不得。
等‘梁健’用小碎步跟著余瞳小跑到食堂的時候,食堂里已經人滿為患,余瞳讓它去占座位,他去排隊買飯。結果,等余瞳買好飯回來,‘梁健’還沒找到座位,余瞳看它急得滿頭汗的,難得沒說它,尋了個快吃完飯的桌,稍微等了一下,很快就輪上座位了。
b大食堂的飯菜味道很不錯,分量足還實惠,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黑暗料理,可選擇范圍也廣。
梁健和余瞳這倆大少爺都經常在食堂里吃飯,他倆一般都是分工,一個買飯一個占座。梁健比較懶,一般去買飯的都是余瞳,因此,余瞳是深知梁健的食量和口味,直接打了半斤米飯,買了一份紅燒肉,一只鹵雞腿,一份土豆燒排骨,最后還有一份青筍木耳炒肉,全葷。
兩人今早趕著去上課,都沒吃早飯,兩人的肚子早就咕咕叫半天了。
‘梁健’用不習慣學校的餐盤,它吃得很慢,每一口飯菜都在嘴里細細咀嚼過以后,才咽下去,吃相看起來竟然有種說不出文雅。
坐在它對面,余瞳都不好意思繼續狼吞虎咽了,不自覺放慢了進餐的速度。
習慣使然,余瞳吃得比它快多了,他都吃完了,‘梁健’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余瞳放下筷子,它也很快放下了筷子。
“你繼續啊,我等你。”不忙了,余瞳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女鬼學著余瞳的樣子,拿了張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巴后,說:“我吃好了。”
“就吃這么點啊?賤人的食量可不止這點,你下午肚子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已經夠了。”它以前還吃不了這么多呢。它確實沒怎么吃飽,但是被它附身的這個人太胖了,今早把車胎壓爆的事兒它還沒忘呢,簡直太丟人啦。
回到寢室,冬生已經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午覺了。一連好幾天沒見人影的王川也回來了,人看著有點憔悴,坐在自己的書桌旁心不在焉的翻著書,余瞳和‘梁健’進來,他也沒打招呼。
昨晚冬生就跟余瞳‘梁健’說好了,梁健被女鬼占了身體的事情,只能他們三個人知道,不能走漏消息。
余瞳跟‘梁健’使了個眼色,示意它也去睡午覺。
女鬼不太利索的爬到商鋪躺在床上,想著今天讀書上學的事兒,根本睡不著。
它以前可羨慕大伯家和三叔家的堂姐堂妹們啦,她們都可以去學校上學,穿著藍色的學生服,黑色的裙子,精致的白皮鞋,頭上別著漂亮的玻璃發卡,只要說起學校里的事情,就眉飛色舞,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她呢,只能安靜的坐在老太太旁邊,繡著花,小心翼翼的藏起跟她們截然不同的小腳,努力去聽、去記她們說過的每一句話。
大伯家的婭靜姐姐跟它最好,一直很照顧她。她背著其他人,做了一套學生服送給它。它白天不敢穿,就半夜偷偷爬起來穿,然后幻想自己也可以跟姐姐妹妹們去上學,高興的在房間里轉圈圈。
它小心翼翼的藏著這套衣服,但最后還是被發現了。父親把衣服燒了,還把它打了一頓,罰它抄了足足一百遍女戒。因為這件事情,婭靜和其他姐姐妹妹們都很少找它玩兒了,分家以后就更少見了。婭靜姐姐比它大三歲,它被父親賣給老頭做填房的時候,婭靜姐姐已經出國留學了,如果婭靜姐姐在國內的話,肯定會幫它吧……
女鬼已經很久沒有回憶往事了,它以為它早就已經把那些事情忘干凈了,現在想起來,竟然好像跟昨天發生的一樣,歷歷在目。
它想,如果一定要說它有什么執念的話,大概就是能夠像婭靜姐姐他們那樣上學讀書了吧。
下午余瞳他們和冬生他們都只有兩節課,三點半就結束了。
大家約好了在寢室碰頭。
余瞳按照梁健平時說話的調調,給女鬼擬了一頁東西,鑒于女鬼不太認識簡體字,冬生還專門把這些東西重新抄錄了一遍換成繁體字。
余瞳跟冬生沒一個專業,平時上課也湊不到一起,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冬生的字兒。
“漂亮,你這字兒寫得太漂亮了,練過的?”余瞳小學的時候也讀過兩年書法興趣班,后來也一直堅持練字帖,興致來的時候也寫兩筆毛筆字,他的字在同齡人里面算是不錯的了,但是跟冬生比起來還是差太遠了。
“爺爺教的。”比起練字,冬生其實更喜歡畫畫。可惜爺爺教他的水墨畫,他總畫不好,到最后,爺爺都不肯教他了,說他浪費筆墨紙張。
“你爺爺肯定是世外高人吧?”余瞳好奇問道。
冬生點點頭,臉上難得有一絲孩子氣的驕傲。
想到冬生曾經說過他爺爺已經過世了,余瞳心里盡管非常好奇,但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了。他把冬生謄寫過的紙遞給女鬼,讓它照著讀了好幾遍,他負責糾正,等語氣調調都差不多了以后,他才幫著女鬼用梁健的手機打通他媽媽的電話,拐彎抹角半天,終于問到了梁健具體的生辰八字,還順道問了問,梁健最近幾天都跟哪些人一起玩。
“梁健在西方。”電話開的免提,梁媽媽說的事情大家都能聽到,余瞳剛幫著女鬼掛斷電話,冬生就給出了推算的結果。
“就這樣你就推算出來了?不應該掐掐手指用一下羅盤什么的?”余瞳好奇道。
“不用。”冬生想了想說,“不過,我們去找梁健的時候,可以用他的血和頭發,做一個簡易的羅盤,就能更快找到他。”
血!頭發!
女鬼瑟縮了一下,往余瞳身后躲了躲。
就在余瞳照著梁媽媽說的人,一個個挨著打電話的時候,梁健在烏漆墨黑的井底幽幽醒轉過來,慢慢睜開了眼睛。
第三十八章 時光
余瞳挨著給梁媽媽說的那幾個人打了電話,有兩個關機聯系不上, 有一個只跟梁健簡單聚了頓餐,有兩個跟梁健去一家會所玩兒,還有三個是跟梁健一起約著去玩了一天的擼啊擼……梁健這個小長假過得是相當的多姿多彩,聯系上的這幾個人從時間和他們提供的信息來看,都是在梁健出事以前。
按照時間來推斷,沒聯系上的兩個人, 正好是梁健出事時,一塊兒出去玩兒的人。
余瞳跟梁健的關系是不錯, 但他倆也是上大學后才認識的, 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 梁健以前的朋友發小啥的,余瞳一個都不認識。余瞳家在地方上很有些能量, 到了帝都的地界上, 就使不上多大勁兒了。梁健跟余瞳的家境條件差不多, 但梁健是土生土長的帝都人,一起玩兒的朋友發小都是些非富則貴的二代三代,余瞳跟梁健這么快成為好朋友投緣是重要因素,但余瞳未嘗不是想通過梁健結交帝都上流圈子里的人。
所謂圈子,圈子,封閉才會形成圈。想進入這個封閉的社交圈,沒有熟人牽線搭橋,別說普通人進不去,有錢你一樣進不去,進去了也也最多給人當凱子無法真正的融入。
余瞳在帝都的能量有限,但是要打聽兩個有名有姓的人,還是能打聽出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