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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徹底戳中孫婆子軟肋了,見孫婆子已經(jīng)明顯動搖了,趙春娟搖頭晃腦的掐算一番,突然驚聲大吼道:“不好,這樹必須在今天之內(nèi)除了,不然不僅你兒子會有血光之災(zāi),你們整個李家村的人都要跟著遭災(zāi)!”
趙春娟這一驚一乍的,村里人頓時炸開了鍋,這可是關(guān)系到他們自己的切身利益!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段時間李家村的人本身就疑神疑鬼到了極點,不等趙春娟再發(fā)話,村里人都開始七嘴八舌的勸孫婆子趕緊把樹砍了。性子急一點的人,擼起袖子,直接去找老李頭家里尋砍刀、鋸子了。
事已至此,孫婆子哪里還有說話的余地,當(dāng)然,她也擔(dān)心冬崽真遇著什么血光之災(zāi),就由著大伙兒砍樹。
這株老槐樹邪門的緊,趙春娟擔(dān)心中途出幺蛾子,讓人回家拿了汽油煤油一股腦潑在樹上,她把剩下的幾十張神符全都貼在了老槐樹上,然后圍著老槐樹跳神念咒。隨著她不停念咒,慢慢地,院子里的陰晦之氣漸漸消失,老槐樹也漸漸消停,不再逸散出陰晦之氣,趙春娟透過神眼看去,老槐樹變得干干凈凈,樹下寶物的靈光越發(fā)耀眼起來。
趙春娟心頭一喜,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法力已經(jīng)耗盡,身體虛脫得厲害,她腳下踉蹌一下,立即有人過來將她扶住,趙春娟抹了把頭上的虛汗,對李家村的幾個村民一聲令下:“砍!”
村民們回家拿來的幾把砍刀同時落在老槐樹上,刀口處竟然流出鮮紅的液體,院中突然狂風(fēng)大作,幾個砍樹的村民直接就被掀翻在地,地下伸出無數(shù)血紅的根須,圍觀的村民嚇得拔腿就跑。趙春娟見勢不對,立即催動神符,貼在老槐樹上的符紙瞬間自燃,火焰頃刻間就將整株大樹吞沒……
老李頭抬頭看向自家方向,果然濃煙滾滾,隱約還能看到不少人在半山腰上觀望。
“貴叔,你快回家看看吧!”
老槐樹沒了也就沒了,千萬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冬崽……
等等。
冬崽人呢?!
老李頭回過神來,才看到冬崽正飛快朝著家里跑去,眨眼的功法,竟已經(jīng)跑完一半的路!
第十章 鬼之子
孫婆子一見大火把整棵槐樹都吞沒了,火勢迅速向周圍的枝干蔓延開去,頓時就心慌了。老槐樹種在院中,隔房子雖然有些距離,但是樹高枝茂,很多枝干都伸到了老房子周圍,任由火勢發(fā)展下去,老房子還不給燒個精光?
孫婆子急得滿頭汗,一邊驚呼救火,一邊把家里能裝水的家什一股腦往壓水井旁邊搬。滾滾濃煙,熏得她快把肺給咳出來了。
李家村的人早就被邪門的老槐樹嚇破膽了,全都躲到院子外遠遠觀望,就連最老實厚道的李康健都跑了,還有誰幫她救火?
院子里就只剩下拼命壓水的孫婆子,和手舞足蹈高聲念咒的趙春娟,很快,在熊熊火勢中,老槐樹碧翠的枝葉就變得干枯焦黃,生機漸漸斷絕。
寶貝就要到手了!
趙春娟心臟越跳越快,幾乎抑制不住心底的狂喜。
“冬崽,站住,你不能往里面跑!”
圍觀的村民只聽到老李頭在山下的喊聲,一個小小的身影已經(jīng)風(fēng)一樣的躥進了院中。
趙春娟頭皮一麻,身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她下意識轉(zhuǎn)過身去。
冬崽沖進院子,看到被火焰吞沒的老槐樹,他心底無端生出一種陌生的感覺來,就好像此刻被焚燒的,是他自己一樣。
很痛,很難受,很想做一點什么……
小小的冬崽,還不知道有一種情緒叫憤怒。
他的眼中漸漸蓄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水霧之下,冬崽大得過分的眼睛,迅速變成純黑,不見半點眼白。他吸了吸莫名發(fā)酸的鼻子,抬著頭,直愣愣的看向趙春娟。
四目相接。
趙春娟只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濃黑,涌動著,瘋狂朝她沖了過來……
“不——”
趙春娟慘叫一聲,捂住雙眼直直栽倒在地,疼得不停打滾,紅色的液體不斷從指縫中溢出。
“轟隆!”
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驚雷,原本十分晴朗的天氣,忽然間狂風(fēng)大作,天邊濃黑如墨的烏云滾滾而來,迅速吞沒了幽藍的天空。
又是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天際,孫婆子眼疾手快將冬崽摟緊自己懷里,死死將他護住,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
冬崽自來特別怕打雷,近在咫尺的驚雷嚇得他抖了抖,雙手緊緊抱住孫婆子,小腦袋扎進她懷中,眼中的黑色迅速褪去,眼睛重新變回正常模樣。
暴雨,傾盆而至。
孫婆子趕緊把冬崽抱到屋檐下,外頭圍觀的村民都站得遠,根本沒看清院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聽到趙春娟的慘叫聲,大伙兒也是面面相覷,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老李頭和李康健追著冬崽,沖進院里,看到正在泥水中打滾的趙春娟,老李頭看了眼被孫婆子護在懷里的冬崽,見兒子沒事,這才跟李康健上前把趙春娟扶了起來。
“嬸兒,嬸兒,你沒事吧?”雨聲太大,李康健扯著嗓子大聲問。
趙春娟疼得渾身抽搐,口中嚷嚷著,“眼睛……哎喲……我的眼睛……怪物……怪物……快扶我出去……快出去……”
一出院子,趙春娟疼得暈了過去,圍觀的村民們?nèi)笺铝耍l都沒料到會發(fā)生這種事。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最后還是村長李安鵬發(fā)話,喊了幾個人,還叫著老李頭,先把趙春娟送到醫(yī)院去。
連菩薩都出了事,村民們哪里還敢多待?大伙頂著暴雨,呼啦啦做鳥獸散,火速下山去了。
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晚風(fēng)徐徐,老李頭家的院子只剩下一片狼藉。老槐樹被燒得烏七八黑,院子里隨處可見折斷的枝條,不幸中的萬幸,老房子沒被大火點著,不過瓦片被狂風(fēng)掀飛了不少,剛才外面下暴雨,家里下小雨,還好現(xiàn)在雨停了,不然家里都沒法住人。
山羊、老母雞,不知是受驚了還是別的原因,遲遲沒有回家。孫婆子只好叫冬崽乖乖在家里呆著,她去后山把它們喚回來。
冬崽很聽話,乖乖坐在老槐樹下,可是他再也感受不到以前那種舒服的感覺了。冬崽鼓著肉肉的臉頰,撅著嘴巴,小腦袋沮喪的耷拉著,一副沒精打采的可憐樣兒。
坐了好一會兒,冬崽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刮了刮他的小腿,他挪開腳一看,是一根拇指粗細紅色根莖。冬崽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根莖,根莖親昵的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后鉆回泥土中,過一會兒,無數(shù)細細的紅色根莖團成一團重新鉆了出來。
根莖碰了碰冬崽的小手,冬崽下意識張開小手,團成一團的根莖立刻松散開來,兩條隱有玉質(zhì)光澤的石頭小魚啪嗒一聲落在冬崽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