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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燃抬起的手有些愣愣地放下。

“正山，之前你和我說小燃不喜歡你才搬出去，我還不信，說他只是叛逆期……”

“現(xiàn)在看來……欸，都18了，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叛逆期。”

一陣抽泣聲：“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明明在他小時候，我們都在努力地對他好，不讓他受一點委屈，對于小嵐也公平公正，他為什么這么不懂事？之前……之前搬出去也就算了……現(xiàn)在你出了事，依舊不管不顧地……”

“現(xiàn)在到底該怎么辦……小嵐……幸好小嵐還是個好孩子……”

抽泣聲像是風(fēng)，飄到耳朵里。

辛燃愣在原地。

他慢吞吞地往后退了兩步，像是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

他提著沉重的砂鍋，好像忽然聽不到聲音了。

不知站了多久，手指被勒得發(fā)疼，辛燃如夢初醒般，看了眼手機(jī)。

十九分鐘。

辛燃推開門。

辛婉箐早已重新打理好自己，坐在一旁削著蘋果，蘋果皮長長地垂落在垃圾桶里，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

“回來了。”辛婉箐說，“怎么去了這么久。”

“……哦，排隊慢。”辛燃垂下睫毛，“海鮮粥，你愛喝的那一家。”

辛婉箐看起來有些驚訝，把蘋果放到盤子里：“怎么去了那么遠(yuǎn)的地方，太辛苦了。”

辛苦。

辛燃干巴巴地扯了扯唇角，有些局促地說：“沒事，那我先走了。”

“走？”辛婉箐站起身，“怎么走了？你去哪兒？”

“我回學(xué)校。”辛燃說，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抖。

應(yīng)該是被塑料袋勒的。

“而且，他又不是我親爸。”辛燃笑了一下，很平靜地，“應(yīng)該不用我照顧吧。”

話落，辛婉箐變了臉色，不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辛燃迅速出了門。

“辛燃！”

將一切都隔絕在門外。

辛燃按了電梯，目光緊緊盯著不斷跳動的紅色數(shù)字。

在辛婉箐和郭正山剛結(jié)婚的時候，他只有5歲。

最初，他也喜歡這個看起來笑容滿面，慈祥的男人。

他努力去做到最好，聽話懂事，很快就改口叫郭正山爸爸。

郭正山看起來也很喜歡他，并且永遠(yuǎn)笑瞇瞇的，就好像什么都可以包容，無限接近于一個完美父親的形象。

辛燃覺得那時候的日子很幸福。

但也是在同一年，辛婉箐生了郭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