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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對丁薇回來的時間有數(shù)了,他吩咐阿香去準(zhǔn)備晚飯:“阿誠說你去咖啡店了?怎么樣?還有什么需要阿誠幫忙的就開口。上海這片地,你畢竟不算熟悉。好了,我上樓了。”
“等等。”丁薇叫住明樓,替他撣去肩膀上的一片落葉,微微仰頭,在他的嘴角吻了一下,“好運(yùn)。”
明樓因為她的舉動哭笑不得。
以前她每一次考試沒信心的時候,他就是這么安慰她的。
“她是我大姐,”話雖然這么說,但明樓顯然心情忐忑,“怕什么?”
好意還被埋汰了,丁薇干脆不理了:“你說的。一會別怪我沒提醒你,大姐看起來可是很生氣的樣子,而且……她剛剛知道我會說會聽中文了。”
拍拍丁薇的肩,明樓邁著沉重的步子上了樓。
“工作上的事情壓力很大?”丁薇看著明樓步伐沉重,問阿誠,“沒想到你們會回得比我還晚。”
明誠之前就得了明樓的授意,對丁薇也不隱瞞:“大哥下午見了76號的行動處處長梁仲春和情報處處長汪曼春,把他們叫在一起開了會。后來還和丁先生見了個面。”
“丁先生?”
“丁默邨先生。他是新政府的中央委員、中央常委兼社會部部長。”
丁默邨此人早年曾加入中國□□,后來投靠了國民黨,一度在上海進(jìn)行特務(wù)活動。不久之前,他跟著汪精衛(wèi)投靠了日本人,組建76號特工總部,血腥鎮(zhèn)壓愛國志士。可以說,雖然他不直接插手76號的事情,但76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會知道,也都會向特高課匯報。
“也不知道大姐會怎么罰大哥。”阿誠狀似無意的感嘆。
丁薇的目光匆匆掃過阿誠,她沒有說話。她擔(dān)心地盯著小祠堂的方向:“大姐的性子,只怕是眼里揉不進(jìn)沙子的。”
之前回家的車上,明樓一直在閉目養(yǎng)神,他實在是太累了,他的真面目早就遺落在了上海暗夜的迷霧里,人前人后,他一直都帶著偽裝。唯一順利的,大概是丁薇從未給他添過什么棘手的麻煩。她的鬧,她的惱,都是適可而止,力度拿捏地剛剛好。
這樣的配合默契,不是常常合作就是心有靈犀。
明樓知道,今晚,明鏡在等自己去上演一場“三娘教子”,偏偏自己想唱一出“大保國”。明鏡有戲碼,他有唱本。
所謂小祠堂,就是在明公館里單辟了一間房子,掛著明家的祖父母及父母的遺像,用于家人祭祀之用,通常大年三十夜祭祖,對明家子弟開放一夜。平常都是上鎖的,當(dāng)然,那間房子里還有一個小秘密,有密室,相當(dāng)隔音。
明樓在小祠堂里給了明鏡一些暗示,他也不知道大姐有沒有聽懂。不過幾句話下來,他倒是確定了一件事——他的姐姐,是個紅色資本家。
談話到最后,明鏡讓明樓簽了兩份海關(guān)的放行文件,并提到后天要去香港看看明臺。想到明臺此時真正的所在,明樓面對著毫不知情的姐姐心里難受。
只是,再難受,該做的事情他依然會做。就像對汪曼春,他縱然心中有愧,卻不后悔利用她。明樓試探著向姐姐提議:“要不,讓阿薇陪您一起去?香港現(xiàn)在也不安全,阿薇和您一起去,我也放心。”
明鏡略一思索:“阿誠說,明臺和你那個女朋友處得很好?明臺有問題寧可找她也不愿找你這個大哥?”
“明臺和阿薇的確相處得很好。”明樓說,“他心氣高,不聽勸。我說他兩句就撒小孩子脾氣,也就阿薇能治住他。”
“聽起來她很厲害?明家大少爺和明家小少爺都很聽話嘛!”
“大姐,”明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這家里,說了算的還是您,我、阿誠、明臺,還有阿薇,我們都聽您的。”
“讓她和我一起去也不是不行,”明鏡把明樓簽好的海關(guān)文書小心收好,“當(dāng)年我答應(yīng)過你,不再管你的婚事,但你怎么……怎么找了個英國人。你說,你找個……哎……”
“大姐,阿薇的父親是中國人。她的祖上是洋務(wù)派的先驅(qū)丁禹生。她自小學(xué)習(xí)中文,和一般的外國人不一……”
明鏡忍不住打斷他:“行了,她不是很會說中文嗎?讓她自己解釋給我聽!”
“是。”明樓見大姐打開門要離開,正要起身,卻聽大姐又喝了一聲,“繼續(xù)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