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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這件事情被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泄露出去,尤其是關于玄知的部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冷意的笑容:
“或許……他們會認為,我這么個‘廢柴’,能做個玩物已經是不錯了?”
她的話語里帶著刺,眼神卻異常清醒。
她看向陸沉,語氣放軟了些,帶著托付:
“陸大少,你那邊的人……自己處理好。”
陸沉終于從巨大的沖擊中找回了一絲神智,他看著秋安眼中那抹清醒的冷意和不易察覺的疲憊,心頭一緊,沉聲道:“放心,交給我。”
秋安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起一絲輕松的笑意,仿佛剛才的凝重從未存在過。她拍了拍手,聲音輕快:
“好了!大清早的,別杵在這兒了。” 她目光掃過兩個依舊有些別扭的男人,“認識了這么久,都沒好好坐下來吃頓飯,這有點不像話了。”
她率先走向門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走,一起吃飯去!我餓了!”
餐廳里,氣氛……極其詭異。
長條餐桌,秋安坐在主位。左邊是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眼神復雜地偷瞄秋安、又帶著敵意掃向陸沉的毅。
右邊是努力維持著鎮定、但嘴角總是不受控制微微上揚、眼神時不時飄向秋安、又帶著審視看向毅的陸沉。
精致的早餐擺滿了桌子,香氣撲鼻,卻沒人動筷。
秋安仿佛沒感覺到這凝滯的空氣,自顧自地拿起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面包片,慢條斯理地抹上果醬,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
“嗯,這果醬不錯。” 她點評道,然后看向陸沉,“陸少,嘗嘗這個魚子醬。”
陸沉:“……好。” 他動作有些僵硬地拿起銀勺,舀了一點,食不知味。
秋安又轉向毅,語氣自然:“毅,別光看著,這培根煎得火候正好,你喜歡的。”
毅:“……是,少主。” 他拿起刀叉,機械地切著培根,眼神卻依舊黏在秋安身上。
沉默再次蔓延。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陸沉看著秋安那副怡然自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再看看旁邊那個如同守護犬般、眼神就沒離開過秋安的護衛,心頭那股憋悶和酸澀又涌了上來。
他放下勺子,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質問:
“你剛才說……喜歡我?”
他緊緊盯著秋安的眼睛,仿佛要確認那是不是他的幻聽。
秋安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嗯,說了。”
“那……” 陸沉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毅,“他呢?”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他無法忍受這種模糊不清!
秋安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食物,餐巾輕拭嘴角。目光在陸沉和毅臉上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陸沉臉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喜歡,”聲音清晰平靜,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驚濤駭浪,“和我的人,是兩碼事。”
她頓了頓,眼神掠過難以定義的復雜,“我也不知道怎么說,但我就是這么想的。”
她微微歪頭,目光掃過瞬間煞白的毅,又看向瞳孔地震、狂喜凝固的陸沉,語氣帶著殘忍的坦誠與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們不接受也沒關系。”餐巾被輕輕放下,動作優雅卻帶著終結的意味,
“因為不光你們,還會有別人的。”視線飄向窗外刺眼的陽光,聲音輕如嘆息,“什么時候我也不知道,是誰,我也不知道。”
秋安心想:「撒個謊,弄得可憐一點。八百次輪回的演技,糊弄兩個被荷爾蒙沖昏頭的男人,足夠了。」
餐桌上的兩個男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陸沉臉上血色褪盡,狂喜被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取代,他死死盯著秋安,引以為傲的城府碎得徹底。
毅握著刀叉的手指關節捏得死白,猛地低下頭,長睫劇烈顫抖,遮住那雙瞬間空洞鈍痛的墨眸——少主的話像冰刀,精準剜掉了他昨夜滋生的隱秘妄念。
秋安平靜地迭好餐巾低低嘆了口氣,嘆息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帶著認命般的沉重。
“命道如此。”她輕聲道。眼尾恰到好處泛起一絲微紅,脆弱如風雨摧折的花瓣邊緣,瞬間擊中陸沉和毅心中最柔軟處。
憤怒痛苦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困惑、憐惜和“她身不由己”的荒謬理解。他們,被這精湛的表演“忽悠瘸了”。
嘀嘀嘀——!
刺耳冰冷的蜂鳴聲撕裂凝滯的空氣!桌面上象征冥界最高權限的幽藍通訊晶石爆發出刺目光芒!
秋安身體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弦,桌下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嗡——
一道凝實巨大的光幕在餐桌上方展開,占據半面墻。凜夜的身影清晰如親臨,暗銀色軍裝襯著流轉星圖的背景,純粹的墨瞳如深淵鎖定光幕這端。
他的目光掃過叁人——主位上眼尾微紅、脆弱的妹妹;
左側低頭散發巨大痛苦卑微氣息的護衛;
右側臉色鐵青、眼神復雜處于劇烈情緒波動中的人類。
這位冥主,陷入了罕見的沉默。
沉默如實質寒冰,凍結餐廳稀薄的空氣。陸沉和毅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栗,屏住呼吸。
凜夜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秋安身上,聲音低沉無起伏,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力量:
“昨天,你到了嘆息壁壘。”
他知道了!關于玄知,!秋安心臟狂跳,八百次輪回磨礪的絕對理智壓下所有慌亂。
她挺直脊背,冷靜迎上兄長能看透靈魂的眼睛,無辯解,只吐出一字:
“嗯。”承認,干脆利落。
凜夜眼神驟寒,寒意幾乎能透過光幕凍結血液。薄唇微啟,毫不掩飾的殺意直指垂首的身影:
“毅,你真的該死。”
轟!
無形凌厲的威壓如實質巨錘,隔著光幕悍然轟向毅!蘊含冥界之主絕對意志的審判!
毅身體猛顫,臉色慘白如紙,仿佛被無形山岳壓頂,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血脈源頭的絕對壓制!
“哥哥!”秋安厲喝起身!身體先于意識反應。她抬手,掌心向下在餐桌上方虛虛一按!
嗡!
無形屏障帶著她獨特的精神力波動瞬間展開,如堅韌的網兜頭罩住毅!屏障在恐怖威壓下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卻終究擋下了這一擊!
秋安撐著桌子,身體因巨大消耗微微搖晃,但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直視光幕中臉色更寒的兄長,聲音清晰堅定:
“哥哥,毅,是我的人!”一字一頓,擲地有聲,“我最后再說這一次!”
她深吸氣,目光毫不退縮:“他聽我的命令,執行我的命令,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聲音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我出了問題,那一定是我的決策失誤,而不是他的不作為!”
她看著凜夜深不見底的墨瞳,語氣帶上近乎懇求的意味:“哥哥,相信我一點,可以嗎?”
光幕中,凜夜冰冷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看著妹妹蒼白倔強的臉,看著她為護衛硬抗自己威壓的舉動,看著她眼中那份罕見的“請求信任”的光芒。
凜夜難得耐住性子。沒有立刻發作,只用那雙能凍結靈魂的眼睛,深深沉沉地看著光幕里的人兒。他身邊的將領們早已將頭埋得低低,大氣不敢出。
時間凝固幾秒。
最終,凜夜鼻腔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哼笑。笑聲無喜怒,卻讓餐廳溫度又降幾分。
“呵。”他算是勉強同意,或者說,暫時放過了毅。
但目光如冰冷探針,瞬間轉向餐桌另一邊的陸沉。
“那這個呢?”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棄?仿佛在看礙眼的垃圾,
“陸大少?”他微微挑眉,嘲諷幾乎凝成實質,
“陸家是早飯都吃不起了?需要你天天往這里跑?”
“……”
陸沉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絕對上位者蔑視的質問弄得臉色青白交加。
巨大的屈辱感與本能敬畏激烈交戰。
他猛地起身,身姿挺拔,屬于人類精英的驕傲讓他維持基本禮儀,抬手行標準敬禮,剛想開口:
“冥主閣下,我……”
“哥哥!”秋安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奇異活力。她屈起指節,在光滑桌面不輕不重敲了兩下。
篤,篤。
聲音不大,卻像有魔力,瞬間將凜夜和陸沉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秋安迎著一個冰冷審視,一個錯愕憋屈的目光,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堪稱明媚、帶著一絲害羞的笑容。
她抬起下巴指向陸沉,用宣布重大消息般的清晰語氣說道:
“我在追求陸家大少爺。”
“……”
“……”
死寂。絕對的死寂。
光幕里的凜夜,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絲名為“錯愕”的裂痕。
那雙掌控冥界、洞悉萬物的墨瞳罕見凝固,仿佛在處理超出理解范疇的指令。
餐桌旁的陸沉,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
維持敬禮姿勢徹底石化,大腦空白,“我在追求陸家大少爺”顱內瘋狂循環、轟鳴、爆炸!他聽到了什么?
追求?誰追求誰?秋安?追求他???
秋安仿佛沒看到兩人足以載入史冊的精彩表情,眨了眨眼,用理所當然甚至帶著無辜的語氣,拋出更重磅的炸彈:
“他堅貞地為了未婚妻不理我。”她聳肩攤手,表情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和一絲……委屈?
“???”陸沉腦子徹底宕機。
凜夜的目光緩緩從一臉“無辜委屈”的妹妹臉上,移到那個徹底石化、表情崩壞、靈魂出竅的陸家大少爺身上。
那眼神充滿審視、評估,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在看一個珍稀的蠢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