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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而且,必須確保開采安全,那片區域的虛空侵蝕風險……我懷疑,遠超陸沉所述。”
凜夜微微頷首,冰冷的唇角似乎有極細微的松動,認同了她的核心觀點。
他沉吟片刻,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冰冷而決斷:
“回復陸沉,冥界同意三方會談。地點,定在‘嘆息壁壘’冥界第七前哨站。時間,十天后?!?
“告訴他,冥界要的,不止他開出的價碼。具體條款,會談時由冥界特使提出?!?
“你……”
凜夜的目光在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似乎又放軟了一絲,如同寒冰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自己小心。藏書樓之事,量力而行,不許逞強?!?
“是,哥哥!”
秋安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亮光,知道哥哥這是全盤采納了她的建議,并賦予了極大的主動權。
但一個更瘋狂、更強烈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尖,讓她在通訊即將結束的瞬間,忍不住脫口而出:
“哥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難以抑制的、近乎偏執的渴望,“……還有一個問題……”
凜夜即將切斷通訊的動作頓住,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臉上,帶著詢問。
秋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不顧一切的幽藍火焰:“我覺得……我可能……我想……”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又像是被那個念頭本身所震撼
“我想……看看那個‘虛空晶核’……或者……用它做點什么……我想試試!”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極輕,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定。
光幕那頭,死寂!連星圖流轉的微光都仿佛被凍結!
凜夜那雙萬年冰封的墨瞳,瞬間收縮成針尖!
“想都別想?。?” 凜夜的聲音不再是冰冷,而是如同億萬雷霆在深淵中炸裂,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暴怒!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在光幕中投下巨大的、如同魔神降臨般的壓迫陰影
秋安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震得身體一顫,下意識地縮緊了裹著被子的身體。!
凜夜死死盯著光幕中妹妹那張蒼白脆弱、卻寫滿了不自量力的瘋狂的臉,胸膛劇烈起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
他的手指幾乎要撕裂光幕,指向秋安毫無血色的臉、深陷的烏青眼窩、干裂滲血的嘴唇,
“一陣風都能吹散架!武脈根基被毀,冥月之契纏身,連走路都要靠輪椅!你還敢碰‘虛空晶核’?!!
你想試試?你想怎么試?!用你那破敗的軀殼去試?!還是用你那點剛恢復的、連個基礎冥火陣都維持不了的靈力去試?!”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被至親之人輕忽自身安危而引發的、近乎心碎的狂怒:
“我告訴你!‘虛空晶核’的侵蝕,比最古老的虛空領主遺毒還要霸道!沾上一絲,別說你這破身體,就是全盛時期的冥將,也扛不過三息!
它會從最細微的靈子層面開始,扭曲你的存在本質,啃噬你的生命本源,把你變成一具只知吞噬、沒有理智的虛空孽物!
你想試試?!你想變成那種連靈魂都被污染的怪物嗎?!”
凜夜的怒吼如同滅世洪鐘,狠狠撞在秋安的靈魂上。
她被他話語中描繪的終極恐怖和那毫不掩飾的、焚心蝕骨的擔憂與憤怒徹底震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識海里有歸墟圖書館,有《歸墟煉神陣》或許能解析
……但在凜夜那仿佛燃燒著地獄之火、充滿了無盡后怕和暴怒的目光注視下,所有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憤怒背后,是深不見底的恐懼——恐懼徹底失去她。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凜夜的聲音終于從暴怒的巔峰回落,卻帶著一種更加冰冷的、如同宇宙法則般的絕對命令,
“養好你的傷!看好你的書!礦的事情,按我說的辦!至于晶核……”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強行鎮壓著翻騰的毀滅欲,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絲毫忤逆,
“在你靈脈痊愈之前,想都別想!靠近晶核百里范圍,視同叛界!聽到沒有?!”
最后一句,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鐵律。
秋安看著光幕中哥哥那張因暴怒而顯得有些猙獰、卻又無比真實地寫滿了恐懼的臉,心頭那點瘋狂的念頭,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獄,瞬間凍結、粉碎。
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澀的暖流和……一絲被過度保護的小委屈。
她扁了扁嘴,眼眶又有點發紅,小聲嘟囔,帶著點賭氣的鼻音:
“……知道了……兇什么兇嘛………”
看著妹妹這副終于服軟、還帶著點小女兒情態的樣子,凜夜胸腔里那股幾乎要撕裂的怒火,才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
他重重地坐回那冰冷的王座,揉了揉突突直跳、仿佛要炸開的太陽穴,聲音帶著一種劫后余生般的疲憊和深深的無奈:
“……滾去睡覺!”
通訊光幕,終于徹底熄滅。
秋安裹著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哥哥那毀天滅地的吼聲。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頰,又看了看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連茶杯都端不穩的手。是啊……她現在,弱得連一陣稍強的風都承受不起。
毅依舊沉默地跪在床尾的陰影里,頭深深垂下,仿佛一座被風雪覆蓋的墓碑。
剛才冥主那滅世般的怒火和少主那近乎自殺的瘋狂念頭,如同兩把冰錐,狠狠鑿穿了他的靈魂。
他緊握的拳頭松開、被指甲生生刺破的血洞,粘稠的鮮血早已浸透了黑色的戰術手套,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絕望的色澤。
秋安側過頭,看著他這副自責到靈魂破碎、又帶著深深恐懼的模樣,心頭涌起一股復雜的、帶著鈍痛的情緒。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弱的涼意,輕輕碰了碰他染滿暗紅血跡的手套邊緣,聲音帶著濃濃的、仿佛來自骨髓深處的倦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起來吧……不怪你……”
“去……把傷口……處理干凈?!?
她頓了頓,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