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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抿唇,盯著男人狹長又漂亮的眼睛看了好半晌,猶猶豫豫在本子上寫:
來我家住,好不好。
又提了一行寫:
房間不大,沒有旅店的好看,但是打掃很干凈,大黃洗澡,也準備好的。
季雨緊張,寫字的時候寫得急,再怎么努力規整比劃也是鬼畫符,句子較長,岑之行辨認的時間也稍微長了些。
季雨就在旁邊等著,怕錯過岑之行的話,不敢低頭,卻也不敢跟他對視,視線僅僅停留在對方嘴唇。
十幾秒內,他產生許多矛盾的念頭,呼吸被拉扯得不成形狀。
他覺得自己有點壞。
明明岑之行開車過來很有可能是要搬行李去山腳那家屋子,很可能已經訂好租屋了……可他還是問了。
他想岑之行可以住進他家里。太想了。
可能最初只是個驟然而起的念頭,他也沒抱希望,回家打掃了屋子,洗了大黃,鋪床的某個瞬間,他在想如果岑之行住進來的話,他每天都可以看到他。
他沒有朋友,他太想要個朋友了。如果在岑之行眼里他們算得上朋友的話。
奢望或許就是在某個瞬間滋生的。
他是個貪心的壞人了,季雨想。
岑之行認完字,有些驚訝。
他的確是來看山腳下那間房子的,租房合同還沒簽,但什么都已經談好了,抵了押金的。
但對上季雨那雙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的眼睛時,他嘆了口氣,點頭說“好”。
季雨也顧不得腦海里那些零碎的念頭,眼睛一下子亮了,瞪得圓溜溜,喉嚨因太過激動沒控制住發出了短促的嗚聲,然后立馬閉了嘴。
沒來得及多高興幾秒,輕松的氛圍無端有些凝滯,格外安靜。
季雨整個人變得緊繃,像是驟然豎起防線的刺猬。
岑之行有所覺察,動作一頓,然后很快恢復如常,很淺地笑了下,沒有嘲諷的意味,更像是縱容。
他打開后座車門,像之前一樣托著季雨半抱上車。
季雨身體有些僵硬,木偶一樣坐好。
直到岑之行繞回駕駛室,他面色平靜,就像是沒聽到那聲嗚,如往常般從儲物盒里翻出一盒高鈣牛奶,和充滿電的平板一起遞給他。
季雨緊繃的肩膀松弛了幾分,但情緒始終沒有剛開始那么好了,他有些懊惱,為什么沒忍住,他想把自己好的一面給岑之行看,卻叫對方聽見了自己難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