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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岑之行跟他的小背簍很不搭,季雨明里暗里多看了好幾眼,像城里來的公子哥下地割麥子一般怪異。
這種荒誕的沖突感在岑之行將背簍親自放進一輛季雨從未見過的、純黑車子的后備箱時達到了頂峰。
好怪的車,底盤離地很高,車身線條硬朗而流暢,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散發著野性氣息。
季雨很少去村鎮外,更沒走出過大山,他不知道這叫越野車,他對私家車輛的唯一認知來源于蔣家。
信息閉塞封閉的深林大山,剛通路沒幾年,太落后了,遠近皆知的貧困村,家電器具都沒普及,也只有鎮上最有錢的蔣家有轎車,聽說花了十幾二十萬買的。
蔣父逢年過節便會炫耀,駕著車子在鎮上并不算平整的自建路上兜幾圈,十里八鄉都曉得了。
當時他就在想,十幾二十萬呢,他可能這輩子都賺不到這么多錢。能買得起車的都厲害,岑之行也很厲害。
季雨余光偷瞄眼面前這輛高大威猛的車子,思緒正亂飛,額頭冷不丁一疼。
岑之行彈了他個腦瓜崩,手還沒收回去呢,對視時絲毫不心虛,還順手給他揉了揉。
“上車。”
就這樣上車嗎……?
季雨抿緊嘴唇沒有動,他衣服褲腳都沾了好多泥,一時半會兒弄不掉。
終究是年紀小臉上藏不住事,眼見少年腦袋又要埋進胸口,岑之行輕嘖了聲,從駕駛室下來,繞到季雨身后把人往上一提。
等季雨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坐到了后座,男人幫他關了門,繞回駕駛座,透過后視鏡看他的擰巴模樣。
挺可愛的。
見慣了汲汲為營的成年人間的勾心斗角,偶爾來山水間遇見個單純甚至略顯遲鈍的孩子,倒也舒暢輕松。
岑之行開了車內暖燈,輸入車載導航地址,蒼溪村,距離不算遠,車程只有十幾分鐘,但都是山路,路況也差,開車尚要小心,更別說季雨來回往返都只能走路。
剛才買藥時聽老嫗說了幾句季雨家里的事兒,方言晦澀,他只依稀聽懂了大概。
季雨父親死得早,母親受不了一老一小兩個拖油瓶,跟人跑了,留季雨跟七十幾歲的爺爺在村里相依為命,平素里靠木雕手藝掙錢,偶爾也上集市賣點青梅子或者野山菌賣錢。
他不是圣母菩薩心,可瞧著季雨安靜坐在后座,挺著背,并著腿,生怕多余動作會給車子多蹭上灰的乖巧模樣,沒忍住有些心軟。
翻出幾顆巧克力和水果糖遞過去,季雨接了,但攥在手里一直沒吃,規規矩矩的。
岑之行開車穩,十幾分鐘后抵達蒼溪村村口的平壩,再往里小路狹窄,車就開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