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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究竟是真正的偶然,還是另一場偽裝成知遇之恩的覬覦?或者僅僅只是因為,她神似那位令人念念不忘的前妻。
這一次沒有離開的路,要么跳下去粉身碎骨,要么張開腿接受侮辱。
可即便屈服,對那位日理萬機的上位者而言,也只是一時新鮮。新鮮感過后,在“皇后娘娘”的怒火與施壓下,一紙調令,便從權力核心發配邊疆。
就在那時,顧涵找到了她。兩個同樣聰明同樣不甘的姑娘,在陰雨連綿的倫敦,敲定了星翰資本的雛形。
她們選擇從做空入手,相比于傳統的長期增值投資,做空更像是一場手段激進的狩獵。它不依賴長期的持有與增長,更注重敏銳的信息收集和深入情報分析,以及對政策和環境的精準把握。而這,恰恰是王婧在壓抑環境中,被訓練成為本能的專長。
既然仕途已斷,那么掙很多很多錢,也能讓人活得足夠體面,足夠自由。
然而,顧涵的飛機失事,如同晴天霹靂,擊碎了所有藍圖。沒有權力的庇護,錢掙得再多,也是給別人掙的。
幸好,那些年掙扎求生所磨礪出的信息收集能力與政治嗅覺,她還沒有丟掉。她敏銳地捕捉到風向,中緬建交70周年在即,緬甸民主改革后,國內必然會有高級別出訪,以鞏固關系、拓展影響。她敏銳地捕捉到風向:中緬建交70周年在即,緬甸民主改革后,國內必然會有高級別出訪。
這是一場豪賭。她動用所有殘余的人脈與資源,艱難運作,從熟悉舒適的駐英使館,調任至條件艱苦的駐緬使館。都是“發配邊疆”,但從倫敦到內比都,生活與環境是天壤之別。而出訪的人選,她并無確切把握,雖然大概率是“那位”,但臨時換人也絕非不可能。她賭上了僅剩的全部政治資本和人情,以及未來。
索性,王婧賭贏了。
不簡單,當然不簡單。沉聿這麻瓜腦袋,看誰都不簡單。
“……不過話說回來,”沉聿察言觀色的本能終于上線,意識到剛才的話踩到了雷區,他從善如流,趕緊改口:“她確實很有能力。逆流而上,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幸好隔著桌子,這要是在床上,了不得又要挨巴掌。沉聿深呼一口氣,慶幸急中生智。
算了,察言觀色,也算他有心。
顧瀾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什么,話鋒一轉:“你小時候零花錢很多嗎?”
“啊?”這話題轉換得毫無征兆,沉聿一時跟不上節奏?!斑€……還行吧?!?
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順著這個安全的話題開始滔滔不絕。
“我媽從不給我零花錢,她說男孩子要窮養,不能慣出毛病。”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無奈?!安贿^我爸媽那會兒常年在外地,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大部分時間,我是跟姥爺住的?!?
他頓了頓,眼神望向遠處,仿佛穿越時光,看到了童年的大院。
“我姥爺不喜歡這種話,他說男孩子出門在外,兜里不能沒錢。我姥爺房里有個裝手榴彈淘汰下來的木盒子,我找他要錢買東西,他也不問我要錢干什么,就指著那盒子說,‘自己抓一把?!?
沉聿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那盒子好像從來沒空過。有時候是幾坨大團結,有時候是些零散的毛票和鋼镚兒,混著幾顆水果糖。每次都覺得像挖寶藏。”
顧瀾眼神專注的聽著,沒有不耐煩。這鼓勵了他繼續說下去。
沉聿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你姐姐那時候特別喜歡吃光明奶磚。我就天天去小賣部買。后來賣冰棍的阿姨都認識我了,遠遠看見我和顧涵在院子里玩,就扯著嗓子喊——‘冰磚到貨啦——!’”
顧瀾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有一次,小賣部阿姨跟我姥爺閑聊。我姥爺知道之后,沒說什么。但從那以后,我家那個老冰箱,夏天就從來沒斷過光明奶磚?!背另驳难凵褡兊脺嘏?,“你姐姐家里沒有空調,天氣一熱,她就愛跑到隔壁來,名義上是找我寫作業,實際上就是來吹空調吃冰淇淋?!?
他笑出聲來:“她有時候一口氣能吃兩塊,吃多了拉肚子,她不敢在家里拉,怕挨罵,每次都要憋著跑到我家來上廁所。有一次吃多了鬧腸胃炎,上吐下瀉,她姥爺氣得不行,說她嘴饞沒出息,沒送醫院,反而還打了她一頓。后來她好幾天沒敢來我家,我還以為她生氣了,跑去她家窗戶外頭喊她,她趴在窗臺上跟我說,說姥爺不讓她跟我玩……”
沉聿突然停住。
他在說什么?這些陳年舊事,這些屬于他和顧涵的童年記憶,為什么要對顧瀾說?她不是,最討厭被當成顧涵的替身嗎?
他懊悔地抬眼,忐忑地看向顧瀾,準備迎接她的冷眼或嘲諷。
“說啊,我聽著呢?!?
顧瀾手托著腮,靜靜地望著他。午后的陽光在她眼中灑下細碎的光點,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
“那時候我們都還很小。”他含糊地說,“沒那么多別的想法,就是很簡單的,鄰居家的小孩一起玩。”他頓了頓,看著顧瀾依舊平靜的臉,忍不住補充道,“而且這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F在……現在只有你。你,你別不信啊?!?
他最后一句說得有些急切,像要急于證明什么。
顧瀾沒有回應,她只是依舊托著腮,目光似乎落在他臉上,又似乎透過他,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顧涵說的真是一點都沒錯。
人傻,錢多,缺愛,最好忽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