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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顧瀾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用稅務卡我，要我來見你，見到了，現在跟我說不動智云靈犀，怎么？”她歪了歪頭，那姿態竟有幾分天真的殘忍，“你覺得我會信嗎？”

江賢宇迎著她的目光，忽然笑了：“威脅？如果我要威脅你，理由可太多了。”他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雪松的尾調更清晰地彌漫開來。

“我倒是忘了，”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在滬市，對我騙財騙色，還把我按進水里，差點淹死我的事情。”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蠱惑的磁性，“這筆賬，你打算怎么賠？”

怎么這些男人，一個個的都像是來討債的？顧瀾在心底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據我所知，周麗，跟江先生是第一次正式見面。您說的這些……”她搖了搖頭，眼神清澈無辜，“我都聽不懂。”

江賢宇笑出了聲：“你跟沉聿也是這么耍無賴的嗎？”他直起身，抱著手臂，目光在她臉上逡巡，“還順便給他掛了彩。我可看見了，那兩巴掌不輕。”

顧瀾嘆了口氣，像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你該不會也想說，‘留在我身邊’這種話吧。”她放下手，直視他，眼神里沒有絲毫動搖，“我連沉聿都沒答應，憑什么答應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戳破了方才某種微妙的平衡。

江賢宇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明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議室，并帶上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叫顧瀾，對吧。”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在英國，見過一面，那時候你還小，可能不記得我了。”

顧瀾冷笑出聲：“你該不會想說，你在那個時候就對我一見鐘情了，所以跟顧涵逢場作戲這么多年，就是為了再見到我？”她語速加快，每個字都像冰雹砸下，“還是說你有特殊癖好，想收集我們姐妹倆？那你已經達成一半了。顧涵死了，我在這里。”

江賢宇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澀意：“你沒必要這么尖銳。我真的想幫你。”他頓了頓，“一日夫妻百日恩。雖然……”他深吸一口氣，“雖然我現在對你沒什么興趣了，但總不能看著你落難。能幫一把肯定要幫。況且，我也確實很看好智云靈犀的技術和團隊。”

他等了片刻，身后沒有回應。

江賢宇轉過頭。顧瀾正用手撐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臉頰，眼神平靜地看著他，那姿態就像在觀賞一場表演，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林家的事情還是其次。”江賢宇走回桌邊，語氣變得認真，甚至有些嚴肅，“我必須提醒你，在國內，生意做到一定規模，背后都要有人。這不是選擇，是生存的必須。你可以不喜歡這套規則，可以鄙視它，但你不能假裝它不存在。”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說，“所以，你需要我。”

他轉身，不再看她。

“不管你們答不答應這10%的投資，稅務局這邊，我都會幫你擺平。”他抬手看了看腕表，“48小時內，所有凍結賬戶解凍，滯納金豁免。這是我能給出的誠意。”

顧瀾狐疑地審視著他，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任何算計或曖昧的痕跡。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表表帶，心率監測顯示數字68。

江賢宇的表情平靜得像深潭，讓人一無所獲。

“為什么？”

江賢宇移開目光，重新看向窗外。一艘天星小輪正緩緩駛過漆黑的海面，拉出一道逐漸消散的白色尾跡。對岸ICC大樓的玻璃幕墻將整個維港的燈火倒映成一片破碎的光之沼澤。

他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空調風聲徹底吞沒，卻又清晰得如同耳語：

“我只是想照顧你，彌補你。”

***

同一時間，酒店48層的行政套房走廊。

沉聿看著手中那張純白色的房卡，指尖觸到卡面細微的凹凸紋理。那是酒店logo的盲文標識。房卡上縈繞著一縷白花香調，他再熟悉不過。

毫不意外。

在下午那場激烈沖突后，他就一直在等這個。等一個信號，等一個證明。證明她的虛張聲勢。

而現在，信號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