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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滬市,天色灰蒙,料峭寒意滲入骨髓。高鐵虹橋站商務座專用通道出口,人流稀疏,更添幾分冷清。
江賢宇身著一件質感上乘的深色羊絨大衣,靜立在通道口,身形挺拔,目光沉靜。他身后幾步遠,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奧迪A8L
通道內,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現。為首的男人身形頎長,步履沉穩,正是江賢宇的表弟,此番公干來滬的沉聿。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為考究的藏青色毛呢大衣,內搭同色系羊絨高領衫,身姿如松柏般筆直。眉宇間帶著倦色,但那雙眼,即使半闔著,也透著一股沉淀下來的銳利。年輕秘書緊隨其后,衣著同樣得體,手提一只黑色皮質公文箱,步履精準地保持著半步距離。
“哥。”沉聿走近,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疲憊。
“路上辛苦。”江賢宇目光掃過沉聿身后的秘書。秘書立刻會意,將手中的深灰色拉桿箱遞上。江賢宇接過,親自轉身放入后備箱。司機老周已無聲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沉聿微微頷首上車。江賢宇隨之坐入。年輕秘書無需指示,迅速關好車門,轉身走向后方一輛同樣低調的黑色公務轎車。待前車啟動,后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自動跟隨在后。
車內暖氣開得恰到好處,隔絕了外界的寒意。沉聿靠向柔軟的真皮椅背,閉上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壓著眉心,顯然需要片刻的休整來驅散旅途勞頓。車廂內一片沉靜。
奧迪A8L平穩地匯入車流,朝著既定的行程,一切順利。行至半途,江賢宇口袋里的手機傳來規律而低沉的震動。屏幕上跳動著“陳明”的名字。他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沉聿,按下接聽鍵,并未開免提。然而,車內極致的安靜,讓聽筒里傳出的聲音清晰可聞。
“江總,出狀況了。”陳明的聲音想起,透過聽筒傳來他此刻的緊繃。“張小姐的母親,人在滬市火車站被發現了。”
江賢宇神色平靜,目光依舊平視前方,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在收緊:“怎么回事?”
“老太太在車站服務臺附近拉著工作人員哭訴,情緒特別激動,說女兒在滬市打工幾年沒音訊,現在聽說女兒出息了,回去調動了學籍,非要回來找女兒。工作人員看她狀態不好,以為是常見的討薪或家庭糾紛,怕出事,就直接給送到了屬地信訪辦。信訪辦那邊反應很快,把人請進接待室穩住了,正在了解情況。”
“學籍?”江賢宇的聲音沉了一度,帶著明確的疑問,“誰告訴她學籍的事?”張招娣的學籍是全新構建的檔案,與原籍毫無關聯,更不存在任何遷移操作。
“問題就在這兒,”陳明的語速快了幾分,但依舊保持著匯報的條理,“信訪辦同志經驗豐富,一邊安撫情緒,一邊也在探問緣由。老太太一口咬定,是接到當地教育局的電話,對方明確說有人動了她女兒的學籍,讓她女兒能上好大學了,肯定在滬市發達了,她才下定決心找來的。”
江賢宇眉頭皺了起來,周身氣場微凝:“查電話來源。”
“剛剛已經查到了,”陳明那邊似乎有接受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他突然停下,似乎在審讀結果,然后立刻回應。“是一個在滬做小生意的潮汕同鄉會成員。他交代,是那成杰臨去西北之前,給他塞了一筆錢,讓他務必給張招娣老家打個電話,就說她女兒在滬市攀上高枝了,讓家里人來‘沾光’。”這純屬臨走埋雷,故意惡心人。
“那成杰是你動的手?”一直閉目養神的沉聿,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他依舊靠在椅背上,帶著詢問的眼神看過來。他原以為那成杰這次的調離只是京中派系傾軋的尋常結果,原來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