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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很是厭惡。

“是啊，因為被截胡了吧。”他淡定地捏了顆葡萄咬爆。

他從善如流道歉后換了個話題：“殿下，您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說到正事伊西多魯斯面色凝重許多：“我想問一下，有關(guān)于本朝奴隸制度的一些情況和法律條文，我有個朋友……她有個埃及朋友遇到了一點麻煩。”

索西比烏斯眼睛滑過那個低眉順眼的仆人，目光回到伊西多魯斯的臉上：“遇到法律糾紛了？還是變成債務(wù)奴隸了？”

“呃，請恕我對此保密。”伊西多魯斯垂下眼皮掩蓋住神色。

她深吸一口氣：“就是，我不是很了解，也許老師您知道的更多，您閱歷豐富。”她先吹了個索西比烏斯的馬屁，逗笑了后者，他含笑繼續(xù)聽她講：“我想了解一下這個方面，我需要知道這個王朝根基的一部分……”

索西比烏斯放下杯子，在大理石桌子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喜歡，對嗎？”

伊西多魯斯捧著杯子沉默，她上過他的課，他對她的政治觀念了如指掌，她甚至知道他看不起她，覺得她蠢，伊西多魯斯心想咱倆之間還不知道誰更蠢，隔著的可是幾千年的文明進(jìn)步，制度更替，科技革命。

“我的殿下，這個世界不是憑借你不喜歡就改變的。”索西比烏斯支額苦笑，他的頭隱隱作痛，伊西多魯斯的到訪打亂了他本該接受茱莉亞按摩的放松時刻，他隱隱帶著戾氣發(fā)言教訓(xùn)這個后輩：“你要知道，早在馬其頓人來之前，埃及本土已經(jīng)存在模糊的奴隸制度，埃及的奴隸制本身是一個非常模糊的概念，而在希臘語里面，奴隸，獲釋奴，自由人之間界限分明。你不用把奴隸制想的那么可怕，殿下，你享受著奴隸的付出，我也享受著，整個王朝都享受著。可以說如果你不為那些奴隸提供容身之處和一份工作，那些奴隸也無法活下去。”

伊西多魯斯臉色蒼白，低頭聽著，肩膀瑟縮起來。

索西比烏斯自顧自斟酒繼續(xù)說話，又像自言自語一般：“作為一個貴族家里的奴隸有時候過的可比普通的自由民要好多了，奴隸也可以被慷慨的主人賞賜白面包，也有自由，如果是完全意義上的自由民，也許頓頓黑面包才是常態(tài)吧，不然就是去打野食了，你也不是沒見過河畔捕魚找鳥蛋吃的人。”

伊西多魯斯咬著唇死死攥緊酒杯，指節(jié)發(fā)白，他看出她的怒氣，毫無征兆笑出聲。

“你不信？你去問你宅邸的奴隸吧，我的也可以，如果你放他們自由，這些人的第一反應(yīng)只會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主人不要他了，而不是他自由了。”

索西比烏斯看著她背后那個男仆，腦海中不斷搜尋這張臉的記憶，男仆的頭低得更深了，他跪在伊西多魯斯身后扶住她，這一幕真是無比刺眼，一個以下犯上的奴隸，可她就是允許這樣的人圍繞她身邊，他繼續(xù)輸出：“你別看那些貴族前簇后擁多少多少仆人，你觀察過平民的生活沒有？即使在希臘人居住區(qū)，奴隸的總?cè)藬?shù)也未必占一半，甚至更少。一個普通的希臘家庭擁有五個奴隸已經(jīng)十分奢侈了，這些奴隸能夠借此生活，甚至可以選擇脫離奴隸的身份。”

他揮手讓房間內(nèi)的仆人退下，那名男仆也該如此，他抬起臉，青澀無比的神色，他們退出房間，門半掩上，涼風(fēng)一下讓他冷靜下來，索西比烏斯嘆了口氣安慰她。

“早在之前，希臘人來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就帶來了買賣奴隸的流行，因為這些人早就習(xí)慣了奴隸作為家庭中的一份子，希臘語中甚至不叫奴隸，他們是仆人、家庭成員，我們并沒有對他們?nèi)绾慰量蹋喾矗蚀鹊闹魅私o予他們的遠(yuǎn)比他們自身擁有的多。”

伊西多魯斯抬起頭，她的眼有點紅，但是幸好沒有哭鼻子，索西比烏斯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別的，反而他移開了眼神。

“亞歷山大大帝征服埃及后，帶來了龐大的戰(zhàn)俘奴隸數(shù)量，他們從事的都是廚師、傳信人、看門人，甚至商業(yè)代理人等等，他們是家庭的幫手。可也在先法老菲拉德爾夫斯下令之后禁止賣被征服地區(qū)的居民后這一情況也好了很多，”索西比烏斯低著頭笑了笑，“但是你知道，王朝發(fā)展建設(shè)中無一不用到錢，錢是最重要的，錢在繁重的稅收之中被集起來，無論是誰都逃稅都是違法的。你我都清楚，那些交不起稅金的農(nóng)民要淪為國家債務(wù)奴隸或神廟奴隸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唯有逃亡的奴隸沒有任何退路，在其他情況，他們和自由人并無太大差別，甚至過的比自由人要好。”

伊西多魯斯啟唇：“但是奴隸還是奴隸。”她只知道這一點，如果真的要好，要幸福，要自由，那為什么他們的名字叫做奴隸？為什么他們之中有的人會冒著被全社會通緝的風(fēng)險逃離主人？

伊西多魯斯說出那句話：“我知道埃及的一切都是源于河泛濫過后帶來的肥沃的黑土地，所有土地都是屬于法老的，有的被法老賞賜出去，其他的被租賃出去或者有別的用處。什么樣的土地會收什么樣的稅金早就被估量好了，這都是由土地的肥沃程度決定的價值，許多擁有土地的貴族會把他們的土地租賃出去作為收入的其中一項。”

他搖頭贊同：“你說的沒錯，你的經(jīng)濟(jì)學(xué)學(xué)得真的非常好。”

她還能溝通，針鋒相對的氛圍不再那么緊張，甚至轉(zhuǎn)變得有來有回，談話變得和平，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點，衷心的贊美過后索西比烏斯心情平靜了許多：“本來，埃及占大多數(shù)的也不過是手工業(yè)者和農(nóng)奴半農(nóng)奴，但是這個王朝壟斷了許多產(chǎn)業(yè)，他們賴以為生的技能本就不多，變成家庭仆人反而是一個不錯的出路。伊西多魯斯，不，也許我更應(yīng)該稱呼你為阿爾西諾伊殿下，如果是你，你會做出什么改變呢？”

索西比烏斯長舒一口氣，飲盡金杯中的葡萄酒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作為有能力的王儲殿下，未來的共治王，你能給我?guī)硎裁大@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