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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一名氣質(zhì)出眾的女人坐在黃奶奶面前,桌上還堆放了不少補品禮盒。
走過去,看到女人的容貌,孫兒眼里掠出一抹驚艷,“奶奶,這位小姐你認識嗎?”
黃奶奶笑道:“勉強算是故人,永永,你回屋休息吧,奶奶跟這位小姐有點事要談。”
“哦哦。”孫兒戀戀不舍回了房。
黃奶奶笑道:“鐘小姐不必這么見外,來就來了,還來什么禮物。”
“沒想到黃奶奶還記得我。”鐘棲月感到驚訝。
在她印象里,她在紀家好像只住了幾年,黃奶奶就退休了。
那時候她才十七歲吧。
況且黃奶奶是專門照顧紀冽危的,對鐘蕊帶回來的孩子,同樣是帶著抵觸的心理。
現(xiàn)在都過去十年了,沒想到黃奶奶還記得她。
黃奶奶笑容很慈祥,“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奶奶就是想忘記都不行。”
鐘棲月微笑,從剛進屋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了,這些年,紀冽危應(yīng)該有一直在照顧這位奶奶的晚年生活,家里生活品質(zhì)相當不錯。
“黃奶奶,您還記得冽危哥嗎?”
黃奶奶眼尾的褶皺更深,目光慈愛:“大半年前他還主動來看望過我。”
鐘棲月斟酌了會,說:“我和冽危哥結(jié)婚了……”
黃奶奶似乎并沒有驚訝,鐘棲月問:“您不好奇為什么嗎?”
“奶奶活到這把歲數(shù),不至于這點定力都沒有,況且,冽危那孩子這幾年來看我,就跟我說過了。”
“他說,他心里有個很喜歡很喜歡的女孩。”
黃奶奶回憶道:“他還說,那女孩不喜歡他,所以費盡心思也要逃離他的身邊。”
“雖說冽危從不會跟我這個老人家說那么清楚,也從沒有告訴我他心里那個女孩的名字,但我多少猜到是你了。”
“鐘小姐,你從前在紀家的時候,冽危其實就經(jīng)常在關(guān)注你,或許你并不知道。雖說我也不清楚他這種轉(zhuǎn)變是從什么時候起的,但自從他喜歡上你之后,我發(fā)現(xiàn)那孩子心里的戾氣也減少了許多。”
鐘棲月喉嚨艱澀:“我能問問,冽危哥小時候的事嗎?”
“你想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回想起昨晚那個噩夢,好像又一次身臨其境,心痛得不行。
“我……或許我問這個問題,過于冒犯了,但我很想知道,冽危哥的兄長和母親去世那一晚,冽危哥是怎么過來的,后來又是怎么撐過來的。”
黃奶奶唇瓣動了動,鐘棲月主動給她倒茶。
她伸手接過,望著熱騰騰的霧氣,緩聲說:“我也不記得了。”
“什么?”鐘棲月面露不解,黃奶奶記性好到連她都還記得,怎么會不記得紀冽危的事。
“有些事沒有回憶的必要,冽危沒再提起,除了走了出來,便是再也不愿回想了。”
是啊,孩童時期的他,本身處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里,后來父親出軌包養(yǎng)情婦,溫柔的母親一點點被折磨到患了抑郁癥,兄長不過是奢望和父親過一個生日,便在意外下天人永別,母親悲痛下跟著自殺。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一個年僅八歲不到的小孩身上。
他是怎么過來的,可想而知。
鐘棲月淚水淌了下來,一滴滴落至面前的茶盞上。
黃奶奶細細打量鐘棲月,在看清楚她的眼淚都是為紀冽危流的,才繼續(xù)說:“冽危小時候心理曾出過問題,醫(yī)生說的專業(yè)術(shù)語是創(chuàng)傷后應(yīng)激障礙,那幾年,老爺為他請了專家名醫(yī)給他治病。”
“有幾年間,他情緒很不穩(wěn)定,就像個渾身長滿了戾氣的刺頭。那時候冽危最愛去的地方就是紀家后院的樹林。”
鐘棲月記得,她剛到紀家那年,就聽說過有關(guān)紀冽危身上的流言。
有傭人傳他經(jīng)常深更半夜從后院的樹林出來,雙手帶血,瘦削的臉龐上一臉饜足的神情,傳得極其恐怖,也讓那時初到紀家的鐘棲月對紀冽危產(chǎn)生了懼怕的心理。
“那些流言一半是真的,冽危那幾年很愛往后院樹林里跑,血也是真的。”
黃奶奶心疼說:“是自殘。”
他那時候心理出了問題,在效仿自己母親自殺的方式,倘若不是紀老爺子派人將他盯得很緊,恐怕早就已經(jīng)……
一夜之間失去了最重要的親人。
紀冽危覺得被拋棄了。
黃奶奶聲線帶著顫意說:“冽危那時候年紀很小,那晚,夫人和大少爺沒了后,他昏迷了整夜,發(fā)高燒醒不來,連著一周都在做噩夢,醒來后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他們不要我了。”
——你不要我了。
鐘棲月又想起那一晚,紀冽危醉酒后,失控流淚下對她說的那句話。
“他看了幾年的醫(yī)生,也逐漸好轉(zhuǎn)了不少,最大的轉(zhuǎn)變就是你來了之后的幾年。”
黃奶奶說:“冽危總是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注視你,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什么都不跟自己的爺爺說,也不跟一直照顧他的我說。”
“后來我退休后,搬出了紀家,冽危每年都會來看我。”
黃奶奶回憶里似乎想到了開心的事,眉眼彎彎帶笑:“在他二十二歲那一年,他跟我說,自己跟喜歡的女孩交往了,那女孩也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