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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然被哄開心了。
嚴崢穿著那件掉皮的皮衣站在深秋的夜里,周身的寒風凍人,周煜被凍得像是個縮頭縮腦的鵪鶉,一個勁往嚴崢身上瞥。
不是,這么冷的天,就硬在外面聊啊。
今晚周煜心血來潮,在工廠這邊盤庫存,結果發(fā)現(xiàn)不對,有人偷了就報了警。
管事的發(fā)現(xiàn)原本囤著,打算叫人一起拉來賣的廢料少了,沒想到還有人動這個歪心思。
嚴崢來的時候警察已經在查監(jiān)控,工廠里監(jiān)控里壞了幾個,警察要調路上的監(jiān)控看,還要花時間。
周煜一個人忙不過來,壓不住廠里一些心思浮動的人,只好把嚴崢喊來。
嚴崢一來那張閻羅臉就把人嚇到了,幾個正渾水摸魚鬧事喊冤的工人當場就坐回去了。
這大半夜把人叫來,臉色臭點也確實情有可原,結果接一通電話臉色又春暖花開了?
周煜偷摸著靠近了,想仔細觀察。
正巧嚴崢把人哄好了,掛斷電話。
他轉過身,柔和的神色一覽無余。
站在他身后的周煜看見這一幕,一臉見了鬼一樣地看著他。
“哥,你想炫耀啥啊。”
后面嚴崢壓低了聲音,周煜沒聽清。
嚴崢跟個苦行僧似的,他親哥好歹也喜歡買買車什么的,嚴崢個衣服都能洗得掉色,雖然這里面也有他嚴哥手勁大的原因。
嚴崢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很難描述,周煜從來沒從嚴崢身上看見過這種目光,好像藏了個寶貝,又不舍得告訴他似的,一個人美得很。
周煜更好奇了:“說啊,讓我也聽聽。”
周煜這小子說話跟漏風似的,讓他一個知道了,江市幾個熟人就沒有不知道的了。
嚴崢不想給路易然那么大壓力。
他從口袋里摸出車鑰匙,把車解鎖了,示意他跟著警車一起走。
“說個屁,”嚴崢說,“上車。”
“...”
警察給他們做了筆錄,還很快從監(jiān)控中找到了嫌疑人。
廠子里這么偷摸著干的工人不止一個,周煜都要炸了:“我說他們怎么一個兩個都在鬧呢,還讓我不要報警,自己查查就行。”
嚴崢早有預料,目光淡淡地落在警員截下來的幾張照片上。
周煜把那幾張照片一把抓起來:“我要把他們都送進去——”
他聲音戛然而止,看著上面最大的一張臉,和嚴崢有幾分神似,撓撓頭。
呃,這個,送不送啊。
嚴崢低頭翻過照片:“有幾個老師傅,別多抓,抓大放小就行。”
周煜訕訕道:“這個,偷得最多的,好像是叔叔塞進來那個親戚啊?”
嚴崢性子獨,和家里的關系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很差,嚴崢剛出柜那陣子,他還見過嚴崢他爹說他是變態(tài),后來嚴崢賺的多了,他家人才被拿捏著不敢多放什么屁。
嚴崢說:“正好抓了,殺雞儆猴。”
周煜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就想出來嚇唬廠子里幾個不安分的老師傅的法子。他嘿嘿一笑:“那就拜托嚴哥和你爸說一聲了。”
嚴崢淡淡道:“他不敢來找我。”
他甚至現(xiàn)在才知道周家兩個還幫他家塞人了,幸好只是這種工作。
嚴崢的神色重新變得鋼鐵澆筑般堅硬,這么多年過來,嚴崢這個神態(tài)周煜才熟悉。
警察直接開車又回了一趟廠子,把監(jiān)控上的人都傳喚去了派出所。
結果面對監(jiān)控上的證據(jù),廠里頭的師傅死不承認:“不就是照片嗎?這能證明什么,我看見他們搬廢料,好奇過去看一眼不行嗎。”
周煜被他的死皮賴臉氣得仰倒:“看一眼你和人家說什么話,你還抽他煙了!”
老師傅無所謂地和他掰扯:“我以為你們叫來的,他們給我煙,我還不抽嗎?”
周煜氣得咬牙,事情很好弄清楚,交易的是現(xiàn)金,但是找到那些收廢料的也沒人會承認。
照片沒拍到兩方金錢交易,不過還好這樣有了傳喚的理由。辦案的是個老道的民警,安慰周煜明天把收廢料的找來,一問就清楚了。
周煜不信,這事兒他不是沒見過,老師傅指定是用很低的價格把廢料賣出去了,兩人都占了便宜,沒人會認。
老師傅還問今天這么晚過來,要是影響明天的上工,能不能給他補點工資。
嚴崢淡淡掃了他一眼,那老師傅悻悻然閉上了嘴。
嚴崢在旁邊,嘴里叼著東西,周煜還以為他在抽煙呢,湊過去想要一根,結果發(fā)現(xiàn)嚴崢嘴里叼著的是個香煙糖。
周煜說,“有沒有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