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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然順著這人的腕骨,手臂,肩膀一路往上看,才發現這人正俯身注視著自己。
“…干嘛?”
嚴崢吸取了上次捏疼的教訓,曲起手指托起路易然的下巴,和他對視:“有多熟?你怎么這個反應?”
路易然還沒被人這樣捧過下巴,舒服得瞇了瞇眼睛。
沒得到答案的嚴崢晃晃他的腦袋。
路易然被迫睜開眼睛和他對視了幾秒,蹙起眉。
要是陸奉在這里,一定意識得到這是路易然要開始使壞,然而路易然面前的是嚴崢,看見這樣的神情后,手指動了動:“我沒用力。”
“沒用力也不行,”路易然說,“同校,當然熟。”
他說著回過神,瞅瞅開始假裝失明的趙子俊,在桌子底下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踢了嚴崢一腳:“松開。”
整個桌子都跟著動了一下,嚴崢沒動,路易然這腳跟沒踢他小腿上一樣,除了長褲上多一個鞋印外,甚至一點疼痛都沒有感受到。
他眉眼不動,路易然只好伸手,捏住嚴崢的手腕,提醒道:“嚴崢,我們可說好了的。”
嚴崢的腕骨有點粗,鋼板似的,他一只手甚至有點圈不過來,要用力地捏著往外拉。
嚴崢聽見自己名字,動作頓了頓,順著路易然的力氣松開手抽了回來。他沒說信不信,準備讓人去查查看。
嚴崢說:“徐老板不是好人。”
路易然看出來了:“所以?”
嚴崢眉目動了動,看向路易然:“他的下屬也不是好人,要是你和他手底下的人談戀愛,你父親會被氣得更厲害。”
路易然捂了半天的事就這么被說出來了,他看了眼已經挪到辦公桌后翻箱倒柜地放文件的趙子俊,抬腳狠狠踩了嚴崢一下。
他壓低聲音說:“這件事怎么能到處說?你追我難道很有面子嗎!”
嚴崢穩穩當當地站著,他的手落在身側,像是隱秘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他們都知道了。”
不僅追人知道了,連被拒絕也猜得差不多了。
路易然聽見這話眼前一黑。
嚴崢看起來像個鋸嘴葫蘆,怎么一轉頭就什么都告訴別人。
這可是同性戀啊!
嚴崢又被踩了一腳,乖乖站在原地讓路易然撒氣。
路易然說不談戀愛他以理解,但要是只是不能和自己談,他就有點不明白了。
一行人聊完,嚴崢出門,路易然揣著衛衣兜兜跟在他身后,哪怕兩個人剛剛鬧了點不大不小的矛盾,路易然開門進電梯按樓層全程依舊沒抬一下手。
趙子俊靠在辦公室門口沒送,也攔了身邊的接待。
見狀,他撞了下身邊的接待,說:“看見沒,你們嚴總那不值錢的樣子。”
兩人走得遠,沒聽見他的話。
接待露出了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電梯門從兩邊合上,路易然才注意到接待沒有跟進電梯,他愣了下探頭往外看,結果被嚴崢拉回電梯。
嚴崢把人拉回電梯廂后松開了手:“電梯門要關了。”
路易然“哦”了聲,電梯門在兩人面前緩緩合上,門板上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路易然盯著門板上嚴崢的手,青色的經絡從手臂蜿蜒到手背,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那張照片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嚴崢注意到他的視線,垂下目光,從鏡子里和路易然對視了一會兒,順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
他沒看出個所以然,又抬頭去看路易然,路易然理直氣壯地回視:“看我干什么?”
嚴崢沒說話,伸出手在鏡子上輕輕碰了下,路易然像是被碰到了一樣,“嗖”地往旁邊挪了挪。
“干嘛?”
嚴崢沒說話,他記著自己答應過什么,收回手后說:“門臟了。”
路易然“哦”了一聲,電梯門上確實有一點臟東西。
他在衛衣口袋里翻了翻,給嚴崢塞了張紙:“那你擦吧。”
嚴崢當真蹲下來把那幾點淺淺的水漬擦干凈了,出了電梯后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皮卡依舊停在后門,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多了輛悍馬。
嚴崢從他身后走出來:“金村已經有人盯著了,徐老板我這幾天會查,你下午去哪?”
金村正是馮子成他們那一塊地方的名字,路易然在手機上和馮子成聊了幾句,確定那邊沒什么意外后把手揣回衛衣的大口袋里,像是只揣著手的兔子。
兔子晃晃悠悠地走回他身邊,說:“回家。”
嚴崢多看了幾眼。
路易然在皮卡旁邊轉了一圈,發現原本開車的青年不見了。
旁邊的悍馬傳來解鎖聲,嚴崢說:“我也要回去一趟,一起。”
路易然立刻從后座鉆了上去,見嚴崢站在門外沒動,把腦袋伸出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