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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然捏著自己的銀行卡從上三樓逛到負三樓,也沒有花。
段干嘉手里拎著高檔包裝盒,里面是鱷魚皮鞋,還有當地特產又粗又笨重的九條蛇皮帶。
路易然看著他披著的貂擰起眉,看了眼商城外頭的太陽:”你確定你沒被坑?”
高檔商城里的空調開得很足,段干嘉攏了攏身上的貂:“怎么會,老板還和我說反季買便宜,我給你也整一套?”
“不要。”
路易然冷酷無情地拒絕了。
偌大的商城,他逛下來也就在手里拎了一瓶礦泉水,簡直把挑剔兩個字明晃晃地寫在了身上。
兩人逛完在附近找到了家餐廳吃飯。
段干嘉憂心忡忡地看著路易然:“你中午就吃了巴掌那么大的飯團。”
路易然抬起眼:“你沒發現他們家店里的碗都有臉那么大?”
這話倒是沒說錯,段干嘉都快吃到嗓子眼了,盤里的菜看起來也沒有少多少。
段干嘉還要再說,忽然被路易然抬手打斷話頭。
路易然掏出手機,看著電話上面跳動的備注,心里也跟著失跳幾下。他想到段干嘉的話,還是走到包廂外接通電話。
包廂的走廊空曠無人,路易然順著走到了庭院角落,站定后低聲朝電話另一頭叫了聲:“大哥。”
終于接電話了。路奉聽著電話另一頭弟弟從未有過的低落聲音,在心里嘆了口氣,語氣自然得和過去一般無二:“小然,老屋子打理的怎么樣?”
聽見大哥和以前一樣的問候,好像那天晚上別墅里老頭子拍桌怒叱都消失了一樣。路易然踢了一腳地上的鵝卵石,目光跟著石頭骨碌碌滾進草叢。
“還行。”
“那什么時候回來?”
路易然聽見這個問題后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昨天我去給姥爺上了香,老屋子沒人氣,我住一段時間再說吧。”
到時候再說?
路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他說:“媽媽還在外國出差,我和爸都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那天晚上路奉用事情還沒有查清的理由打岔過去,但是路易然當時的反應已經讓爺三都對這件事的真假都已經心知肚明。
路易然聽著對面的聲音,也跟著嘆了口氣:“那你記得給媽媽也備上藥,哥,我真不是小孩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路奉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一聲不吭回江市,錢也不拿?身份證也不帶,還是偷偷摸摸叫管家給你寄過去的?”
路易然不說話了。
兩人之間又聊了幾句日常,路易然沒了吃飯的心情,回去把正癱坐著的段干嘉叫回走。
段干嘉還算有眼色,沒有問他聊了什么,只是送了他一個漂亮的純色貂毛圍脖。
圍脖又厚又軟,路易然給它塞進箱子。
餐廳在市區,兩人在門口就打上了出租。
在后備箱放好東西要上車時,段干嘉忽然驚呼一聲:“完了,我少寄了一份!”
路易然的手剛剛搭上出租車門上,聞言從車頂掃了他一眼。
段干嘉雙手合十對著他拜了拜:“那份要寄國外,很難說清,我再去找一趟老板。”
路易然有點熱,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點細汗。
他說:“要去你自己去。”
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路易然也琢磨不清段干嘉是想讓自己一個人靜靜還是真的忘了。
畢竟這貨有時候挺有心眼子的,有時候有傻的不行。
他的思緒逐漸往窗戶外飄,本市的大高個男人挺多,但是身材好的并不多。
路易然趴在窗戶邊饒有興致地看了一路,到酒店后繞到出租后備箱去拿段干嘉的干貨,摸摸自己毛茸茸的圍脖,心情好了一點。
幾分鐘后,他站在酒店正門門口,強忍著沖回去把段干嘉這個烏鴉嘴打一遍的沖動。
酒店門口,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正揮手朝他跑過來:“易然!”
路易然手上抱著三個大箱子擋住了大半身體。
他被擋住路,冷下臉色看著在門口守株待兔的梁文,冷冷道:“拉黑了你這么多號碼,沒把你腦子拉正常?”
梁文以前和路易然曾經算熟,梁文雖然性格孤僻一些,但和路易然還算玩得來,只是后來路易然交的朋友越來越多,梁文就主動和他疏離了。
路易然當時正好在國外出了柜,以為梁文恐同,很配合地和他斷了聯系。
誰知道等路易然國外大學畢業回來,梁文從朋友圈里看見他和一個已經分了前男友的合影,就不知道開始發什么瘋。
梁文臉上的神情隨著這句話僵硬了一下,他在門口等了很久,形象并不體面。他的神情似乎陰鶩了一瞬,很快又扯出一個笑來:“怎么這么說?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
路易然抱著箱子打量這人,這人穿的倒是比以前在學校里是看起來正常多了:“我和你不熟吧?”
梁文露出個有些受傷的神情:“易然,你說什么呢?以前我們不是玩得很不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