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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言笑晏晏的西洲。

那個輕諾寡信的混蛋！

趴在地上哭了很久，也罵了很久，罵到頭暈眼花、天昏地暗。南風(fēng)恨他給了她希望，攪了她心緒，給了她遐想，到頭來瀟灑離開，把她一個人丟在無邊的絕望里。

重逢之后，素塵心善了許多，不再強求南風(fēng)做什么，反而替她給西洲立了個碑，他問她該寫點什么，她用自己不聽使喚的腦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主意，他便擅自決定，寫了“摯友西洲之墓”六個字。她想，“摯友”這個稱呼很合適，誰讓他那么絕情寡義。

南風(fēng)跪坐在地上，摩挲著用木板簡易制作的墓碑，淚珠已經(jīng)藏起來、擠不出來了。她于是問素塵：“師父，你認識他對嗎？”

“算是吧。”素塵負手而立。

“在你眼里，他是個怎樣的人？”

素塵想了想，說：“癡人，傻子，混賬。”

南風(fēng)不知道這三個詞匯有什么聯(lián)系，但好歹聽得出素塵并沒有存著什么善意。

素塵看南風(fēng)疑惑地瞧著他，又說：“反正他又重新步入輪回，欠你的情、賒你的恩，算是還清了，蓋棺定論什么的，對于你來說沒有意義。”

“那么……”南風(fēng)有些怯懦地問。

“嗯？”

“我的記憶，是你拿走的吧。師父，把它們還給我吧，我想知道真相。”

素塵沒有回答她，反而后退了一步。

南風(fēng)猜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說：“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難道你還以為我會為了一百多年以前的自己，再次變成惡鬼嗎？我只想知道我和西洲的往事。快樂也好，悲傷也罷，值得他苦苦追尋百年，也應(yīng)該值得我珍惜吧。”

“斯人已逝，你不必如此的。”

南風(fēng)將自己的臉貼在西洲的墓碑上，希望借此能感受到他的氣息，說：“你與他有什么仇怨，與我沒什么關(guān)系，我欠你的，往后有的是時間償還。但西洲愛過我一場，現(xiàn)在他不在了，若我把他忘了，覺得有些對不住他。求你了，師父，把我的過往還給我吧。”

“你曾經(jīng)過得很不如意，還要折磨自己一次嗎？”

“以前的事啊，找回來是傷，找不回來是苦。難道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嗎？”

“若是牽扯到皇族親貴呢？”

“都是死了百年的人，與我，沒什么不同。”

素塵忽的將手放在南風(fēng)的頭上，像一個長輩安撫晚輩一樣——縱然有師徒名分在，可他卻從沒有這么親昵地對待過她，這讓她有一瞬的失神。就在這一瞬的失神里，前世的記憶如流水一般，從散發(fā)著淡藍色光輝的玉魂扇上洶涌地灌輸?shù)剿哪X子里。

那時的西洲還不是西洲，南風(fēng)自然也不是南風(fēng)。他們的故事里，沒有氣息奄奄、垂死掙扎的他，也沒有受人呵護、天真無邪的她。他們的故事里牽扯了太多的人，賠了太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