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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綺端著蜂蜜水等了片刻,見他不接,訕訕的笑了笑,想要縮回手,趙瑨突然從她手里搶走杯子,一口氣喝完了。
“剛才見你在賬本上寫字,是查出不對了嗎?”趙瑨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舉動,怕謝蘭綺不自在,主動搭話。
話題轉到賬本上,意味著趙瑨放棄了對她的試探,謝蘭綺眼神一亮,抱了一摞,翻出她覺得不對的地方,一一說給趙瑨聽。
趙瑨聽完,目露贊賞之色,只一天,她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又對遲遲不處置負責祭田的管事解釋道:“祭田收支賬目有問題,父親是知道的。”
這是這些天趙瑨想明白的,祭田賬目有問題,他父親不會不知道,反而是他母親是真糊涂,掌家這么些年,真的一無所知。他父親之所以不理會,不耐煩這些庶務是一方面,主要還是不覺得這事有多嚴重,不想大動干戈的料理,畢竟眾多族人牽涉其中。
若沒有經過家族傾覆,趙瑨的想法也和他父親一樣。三四代繁衍下來,安遠侯府子孫昌茂,庶出旁支中那些散了家財落魄了的子孫,靠著祭田所出過活。他們身為安遠侯府的嫡脈,承襲爵位,富貴滔天,實在不必和族人們計較。
然而,經歷過落魄,趙瑨才知道,一味的放任縱容,不會得到感恩,只會讓人心無止境的貪婪。且他們嫡脈不管,嘗到了甜頭的人胃口會越來越大,甚至將祭田視為己有,真正貧困無依的族人反而得不到賑濟。
“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謝蘭綺聽完,又一次感嘆趙瑨也不容易,眼睛眨了眨,笑著道:“世子公務繁忙,不如這些賬冊交給我吧,也為世子分些憂。”
趙瑨心情熨帖,聽了那些渾話勾起的疑慮徹底的散了,心疼他、體貼他,為了幫他自己受累,他怎么能懷疑綺兒對自己的感情呢?
若不是對他有情,上一世他那般混賬,就算靖安伯府也被奪爵抄家,以謝蘭綺的容貌品行,趁機退了婚,總能尋個不錯的人嫁了。可她卻信守婚約,嫁給他還隨他去了遼東。
謝蘭綺被趙瑨看得毛毛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懷疑上面是不是有什么。突然腰上一緊,卻是趙瑨將她緊緊攬進了懷里。
“綺兒,你放心,今生趙瑨必不負你。”趙瑨抱著謝蘭綺在她耳邊低語,一字一句如同誓言。她都將真心給了自己,自己竟因為身體不得歡愉而懷疑她,真是混賬。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耳畔,帶著些酒味兒,并不難聞,謝蘭綺一動不敢動,她能感覺出趙瑨說這些話的真摯。
夏日衣衫輕薄,趙瑨肌膚的熱力透過兩層薄紗輕易的就傳到了謝蘭綺身上,有些反應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趙瑨有些狼狽的推開她,低低道:“我去洗個澡。”
趙瑨步履匆匆的走了,謝蘭綺長長的呼了口氣,拿手扇風,面上燥熱一直不減,她走到窗前,閉上眼吹風。
吹了許久的風,謝蘭綺又看了本賬冊,蝶夢進來催:“姑娘,時辰不早了。”
磨蹭了片刻,謝蘭綺才回去。
“姑娘,姑爺在隔間睡了。”小鯉小聲稟報,“姑爺自己要睡隔間榻上。”
謝蘭綺進了寢房,果然見床上的竹席撤了,重新鋪了褥子,空蕩蕩的。她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輕聲問:“世子還說什么?”
小鯉搖頭:“沒再說什么。”
“有沒有發怒?”
小鯉連連搖頭:“沒有,世子面上瞧不出不高興。”
隔間里,趙瑨已睡沉了。謝蘭綺沒想到事情這般順利,想不出緣由,索性睡了。
六月初,烈日高懸,皇帝攜皇后、宮妃于西苑避暑,罷早朝。過了五日,不知何故,皇帝下旨遣宮妃回宮,獨留孫皇后,不見大臣,不議事。足足等了七日,周王、魯王等人才見到皇帝。
“父皇生了場大病。”周王一臉頹喪,再強撐著氣勢,皇帝身上大病初愈元氣不足的形態,也瞞不了人。
趙瑨猜到了,但皇帝消息瞞得密不透風,私下里再多的猜測,直到皇帝露面,眾人才能確定。
出乎所有人預料,皇帝病時,唯一信任的竟然是孫皇后。
“自從大哥去后,母后白發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