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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輕折:“你說的彌補是?”
她以為會是合作條款上的優越或者讓步,卻沒想到汪時笙直截了當袒露心意:“我等你離婚呢。”
站在一邊的李輝咳了一聲,默默別開臉。
這種場面怎么就被他撞見了呢,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期盼沈總離婚的對象,似乎今天也會來到現場。
李輝望天望地,正準備裝作自己什么都聽不見,卻在眼神掃過會議室門口時意外對上了程硯深的視線。
倒吸一口涼氣,他又咳了一聲,試圖提醒沈洛怡。
沈洛怡顯然無心顧及李輝的咳聲,收斂了面上表情,耐著性子回答:“我以為上次我先生已經和你說清楚了。”
壓著一點煩躁,雖然汪時笙的話確實驚世駭俗,但沈江岸自小教導她的那副禮儀,時刻提醒著她不能在外發脾氣。
“那是你名義上的先生說的,又不是你說的。”汪時笙鍥而不舍,“我會等到你們分開的那天的。”
有些不太禮貌的等待。
沈洛怡耐心告急,不想再搭理他,正想轉身離開,眸光卻對上了站在門前的程硯深。
同樣是淺灰色的西裝套裝,和她身上的職業裝撞了顏色,程硯深好整以暇地望著沈洛怡精致昳麗的面容,雙目無聲對視,隱含笑意,空調呼吸的冷清傳遞著彼此氣息。
直到看到她視線柔軟,程硯深仿佛才想起去看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只淺淺略過一眼,漫不經心地踱步而來。
“又是你。”
汪時笙顯然沒想到在這里還會遇見程硯深,面色僵硬了片刻,轉念又覺得自己追求真愛的舉動沒什么不占理的。
大概是習慣性唱腔使然,他講話也有些抑揚頓挫,沈洛怡都有些擔心汪時笙下一秒就開口扯著嗓子唱起來:“是我怎么了。我也是拿著邀請函光明正大進來的,難不成你還有那個權力趕客?”
程硯深淡笑,牽過沈洛怡的手:“不好意思,我還真的有。”
“我與太太新婚燕爾,情投意合,壞人姻緣這事不太道德。作為主辦方,不想招待在道德上有瑕疵的人,應該是合情合理的吧。”周身凜然氣息壓下,仿佛空氣都在他們身畔停滯。
沈洛怡默默瞧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程硯深在外總是這副清冷矜然的樣子,端的是謙謙君子的做派,說話卻毫不留情。
汪時笙臉色變了又變:“戀愛自由你懂不懂,人身自由你懂不懂,以身份壓人都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這位沈小姐的便宜先生。”
上次日內瓦被他警告的畫面至今還在汪時笙眼前循環,語氣不禁也帶上幾分刻薄。
眸光輕抬,程硯深薄唇溢出的語調不疾不徐,卻莫名卷上幾分薄涼:“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當我死了?”語氣極淡,仿佛說著是什么正經嚴肅的話。
輕呵一聲:“你當我這位沈洛怡的老公死了?”
淡漠睥睨的目光,瞳仁里仿佛映上凜冽風雪。
霧氣凝結成霜,氣息勃然,凌然襲來的侵略性。
程硯深是沒把汪時笙放在眼里的,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張餐券,卻是遞給了一旁假裝透明的李輝:“李工,樓下自助餐廳這會兒人多擁擠,你可以拿著餐券去頂樓餐廳用餐。”
李輝誠惶誠恐:“謝謝,謝謝程總。”
再轉向沈洛怡時,他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走嗎?”
當然走。
沈洛怡挽上他的手臂,跟著他的步子,大方優雅。只是轉彎時,她忍不住眸光眺過去,只看到停在原地略略失神的汪時笙,還有拿著餐券不知道該不該走的李輝。
下顎驀地被修長指骨圈住,強硬地扭過她的視線:“看什么呢,寶貝?”
沈洛怡拍掉他的手掌,揉了揉下巴:“輕點,別把我的妝容弄花了。”
直通向總統套房私人電梯,程硯深斜倚在電梯墻壁上,漫不經心地勾起一點寥寥淡笑:“你喜歡這種?”
沈洛怡奇怪地望他一眼,哪門子喜歡,他沒看見她眼里的厭煩都快壓不住了嗎?
電梯向上移動,一點隱約的金屬摩擦聲,拌在他冷而清晰的話里:“那你這幾年眼光似乎不太好。”
“私以為吃過山珍后,很難再咽下粗糠。”
沈洛怡懵了一瞬:“山珍?”
“你該不會在說你吧?”
她仔細思考了瞬:“至少他年輕吧,年輕總不會算是粗糠,勉強也算細糠。”
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被帶進了程硯深的語言陷阱里。
“當然,你肯定是山珍。”她舔了舔唇角,瞳孔微縮,掩飾自己的心虛,“有了山珍,誰還會去看什么粗糠細糠。”
程硯深清冽聲線繚上一絲低啞:“那我剛剛說錯了。”
“品味不錯,寶寶。”陡然收回剛剛的評價,含笑的眸子帶著促狹。
耳尖淺淺浮上一層薄紅,在聽到他說寶寶時,顏色更深了幾許。
沈洛怡正想說些什么,電梯里燈光忽地閃爍了下,伴著越來越響的摩擦聲。
心下預感不好,下一秒,電梯忽然停住。
“哐當”一聲響徹封閉的電梯間,燈光驟然滅了,沈洛怡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昏暗燈光中,被程硯深眼疾手快地攬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