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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應聲后,是他一聲繾綣的稱呼
——“老婆。”
翌日,鬧鐘響起的時候,沈洛怡有些懵然地撫著額角坐起,望著陌生的環境,她愣神了許久。
程硯深起得早,這會兒已經衣冠楚楚坐在客廳中,壓低聲音同助理交代工作。
聽到臥室細碎的聲音,他微微抬手,制住了對話。
緩步走進臥室,程硯深剛進門正看見她對著放在床邊的新衣服發呆。
她的行李還沒拿來,昨天的衣服自然沒辦法再穿,只是憑空出現在床尾的新衣服,還和她的尺寸完美匹配。
“誰買的衣服啊?”嗓音帶著些低啞,一開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程硯深眉心深折,抬手覆在她的額頭上,又被她晃著腦袋甩開,沈洛怡有些不耐煩:“我沒發燒?!?
拿起杯子潤了潤喉嚨,稍稍緩解了幾分啞意。
“我助理。”他簡單解釋了句。
沈洛怡訝異地抬眼,幾分不可置信,聲音不由抬高:“何錚一個男助理,你讓他給我買這種貼身衣物嗎?”
“我還有女助理?!背坛幧盥唤浶牡靥ы?,輕而易舉地看透她的起床氣。
“女助理啊。”沈洛怡的語調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
修長指骨在她額上輕點,程硯深啞然失笑:“你在想什么呢?”
掀開被子,沈洛怡倦怠地耷拉著眉眼:“我什么都沒想,我今天還要回法國呢。”
還沒起身,就已經被他又壓了下去,被子也重新闔上,寬厚溫柔的手掌揉了揉她的發頂,程硯深語氣清冽:“不舒服就安心躺下就好了?!?
“我沒太不舒服?!鄙蚵邂焐鲜沁@樣說的,但已經安然地換了個姿勢,舒服地躺著。
程硯深掖了掖她的被角:“你這幾天還有其他事情嗎?”
“……還有些瑣事。”商務上的事宜基本已經結束,但還有些免不了的應酬和宴會。
某些時候,這種應酬宴會或許比商務上的公事更重要。
“如果大事小事都需要沈總全部處理的話,那我建議你可以換換工作人員了。”語氣微涼,但他的掌心卻傳遞著一點暖意,落在她的頭頂,瞧著她困乏的神情,程硯深的語氣慢慢低了下去,帶著一點安撫的口吻,“安心,我都安排好了?!?
“再睡會兒吧,中午回來陪你?!?
沈洛怡便真的睡了,甚至都沒去問他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大概是因為最近太過疲憊,補了一覺起來,沈洛怡感覺身體已經沒什么大礙了,她甚至很快換好衣服,化好妝后,提前出門去等程硯深。
上午的公事已經結束,程硯深和合作商在樓下咖啡廳隨意閑聊著。
明凈的落地窗,抬眼便是碧藍如洗的晴空,今天天氣極好,清暉淺淺,連空氣中的塵埃都明晰可見。視線向下落,他不期撞見著正等在馬路對面的沈洛怡。
一襲吊帶長裙,油畫風的裙擺,翩躚搖曳點綴著幾分異國風情。
沈洛怡膚色極白,陽光下似乎爍著光,烏發披肩,回眸間似是風情萬種。
程硯深緩緩收回視線,抬起桌上的意式濃縮咖啡,似乎濃重的苦味也沖淡了許多。
沈洛怡沒等多久,就看見程硯深同合作商走出咖啡廳,言笑晏晏,似乎氣氛極好。
她沒動,等著那位端方雅致的男人,款款向她而來,行走間帶著幾分慵懶肆意,和午后瑞士街角閑散舒適的風格極為融洽。
長影微微垂在她面上,沈洛怡仰著頭問:“你們剛剛在笑什么?”
似乎是看著她在說些什么,隔得遠她聽不清晰,但直覺是有關她的。
男人面色清冷從容,眸間綴著一點深色:“他說你很漂亮?!?
沈洛怡睫毛輕眨,眉眼彎彎,卷上笑痕。
程硯深微微一笑,溫潤的嗓音壓低在她耳廓:“我跟他說,那是我老婆?!?
一點溫意在耳邊聚起,又緩緩散開,沈洛怡唇邊梨渦點起,莞爾笑起。
程硯深的視線在她臉上若隱若現的梨渦上停留幾秒,淡聲說:“第一次發現你還有個小梨渦?!?
無辜地眨眨眼,沈洛怡笑盈盈地回:“感覺程先生對我有些缺乏關心,我們也結婚大半月了,怎么連自己老婆長什么樣子都不記得?”
程硯深但笑不語,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
真是沒有半點情趣,沈洛怡心里暗罵一句。她攤了攤手,直白承認:“好吧,平時是沒有的,硬擠的時候會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眼波微轉,沈洛怡很善意地補充了句:“就是很開心地笑的時候會有?!?
程硯深姿態閑適,一貫的淡然自矜,薄唇微扯:“明白了,太太意思是說在我身邊的時候,都不太開心?!?
其實她是沒有這個意思的,凝神想了想,沈洛怡很矜持地回答:“那你確實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了。”
言下之意是,他確實在這段婚姻中是不大稱職的。
是想讓他反思一下自己,不過程硯深向來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前半步,修長的手臂圈住她的細腰,他平平靜靜地回:“但我見太太每次心情都還不錯?!?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沒辦法強求,有的時候單方面滿足已經實屬不易?!?
沈洛怡越聽越無語,咬了咬唇,忍不住回嗆:“程硯深,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哄哄我。嘴那么硬,是準備翹起整個地球嗎?”
“好聽的,剛剛已?*?經說過了。”慢條斯理,近似低喃,回響在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