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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得講你。”秦舒明一副已經看透一切的表情。
會議時間到了,程硯深坐直身體,矜貴端方,再次澄清:“但我真沒欺負。”
沈洛怡也不會由得他欺負。
持續三天的商務會議,最后一日結束得早,參觀完實驗室,日頭還沒落山。
推了今天的晚宴,沈洛怡踩著夕陽余暉走出高樓,司機問她要回賓館嗎。
沈洛怡翻看著手機,想起一件事,前幾日她倒是收到lilian的畫展邀請函。
恰巧畫展這幾日轉到了chamonix,她不去似乎不太好。
路上有些堵,到的時候畫展已經沒什么人了,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在清理著會場。
正在收納畫卷的lilian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出現在門口處的人,踩著料峭的高跟鞋,步伐輕快走了過來:“我還以為你不準備來了呢?”
“恰好有點時間,便想來看看。”沈洛怡大概掃了一圈畫展的作品,這幾年幾乎沒有什么新晉出名的畫家,還是原來那些風格,從落筆風格也能識出還是原來那些熟人。
lilian攬著她的肩膀,給她看最新簽約代理的畫家作品:“是不是有點你原來的風格,用色大膽,鮮明又尖銳,只不過感覺還是差點意思。”
沈洛怡看了許久,微微頷首,不想多談,只敷衍說:“蠻有潛力的。”
瞥她一眼,lilian沒好意思說這位畫家都五十多了,潛力這個詞屬實不太適合。
lilian又給她看了幾幅作品,反應都有點冷淡。
她不太喜歡沈洛怡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的,但又不好多說:“忘了跟你說了,前幾年你留在我這兒那幅畫在拍賣行成交了,賣了個天價,還引起了不小的關注度,等過了拍賣行保護周期,我就把錢打到你賬上。”
這事沈洛怡再清楚不過,還是出自秦舒窈的手筆,花錢替她砸名氣。
只不過她這會兒已經不太需要了。
瞧著她無波無瀾的表情,lilian忍不住地嘆氣:“你離開倫敦的時候,可是說了還要再給我兩幅畫的,這都多久了,還沒送到呢。”
沈洛怡都不記得自己都有多久沒拿起過畫筆了,一想到畫畫,心情總是復雜,她擰著眉,覆上幾分愁云:“回頭再說吧。”
最近被繁忙的公事擠滿時間,她已經很久沒想到過畫畫這件事情。
lilian認真地看了她許久,扯著她的手腕,真誠地給出建議:“從chamonix開車向北走,大概一百多公里,在瑞士法國交界處的lac léman,是阿爾卑斯山羅納冰川消融聚成的天然湖泊。”
“有空就去轉轉吧,那地方適合放松身心。”
在她的手背輕拍兩下,一點溫熱流連而下,過后是lilian安撫的聲線:“roey,你繃得太久了,是時候該放松一下了。”
沈洛怡也覺得自己該放松一下了,連著幾日擁擠的行程安排,讓她有些頭疼,躺在酒店沙發上,連晚飯也沒什么胃口。
除去公事外,她似乎沒什么時候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偌大的酒店房間,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有些空曠。
手機振動的聲音在?*?靜謐之中格外刺耳。
懶洋洋打開手機,她收到秦舒窈發來的網頁鏈接。
窈窈淑女:【你老公追著你來歐洲了?】
什么老公?她忙得這幾日都快忘了她還有個便宜老公。
打開鏈接,是程氏集團官網發的公司簡報。
第一條就是程硯深到瑞士出差的新聞。
沈怡怡:【沒看見出差兩個大字?人家是公事。】
窈窈淑女:【怎么辦?我又想磕了,公事對公事,然后又把你們倆拴在了一起。】
窈窈淑女:【仙品,祝99】
有的時候,沈洛怡是不太理解秦舒窈究竟在磕什么的,不過她還是澄清了句。
沈怡怡:【謝邀,緋聞不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
窈窈淑女:【服了,你這女人怎么沒一點浪漫情調。】
沈洛怡不確定自己現在有沒有浪漫情調,不過關了微信,她打開了地圖app,搜索了今天lilian同她說的lac léman。
夾在法國和瑞士中間的湖泊,在法國境內是萊蒙湖,在瑞士有一個更聞名的名字,日內瓦湖。
她微微抿唇,思緒靜靜蔓延開。
瑞士啊。
其實應該也沒那么巧的吧。
翌日沈洛怡起得很早,沒讓司機和助理跟隨,簡單收拾了點隨身用品,獨身開車上路。
一百公里,yvoire,伊瓦爾。
萊蒙湖邊的鮮花小鎮,中世紀風格倒是與寧靜安然的萊蒙湖相得益彰。
昨晚她簡單做了一點攻略,萊蒙湖在亨利·詹姆斯筆下是“出奇的藍色的湖”,大概停在照片上的藍無法形容它原本的顏色。
蜿蜒濛濛的藍色波浪涌來,波光瀲滟在瞳孔中晃動,大概是美術生的天性,沈洛怡只能用一個詞形容——“classic blue”。
靜靜坐在岸邊長椅,望了許久,卻也發現些不同,是濃淡不一的藍聚攏而起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