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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內亂成一團,十三個部落的糧倉都不約而同地收到了襲擊,冬日馬上來了,糧草若是供應不上,后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經過三年休整,邊境諸將在弈王的帶領下發起總攻,大周七萬兵卒兵分三路向北岳發起總攻,戰線深入北岳內部,軍隊頗有不破不還的架勢。
北岳曾多年前曾盜走易山居的兵器圖紙,造出了諸多能攻善避的武器,這也是周軍長期以來受北岳壓制的原因。
朝廷與易山居的關系在左明非這幾年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游說下得以改善,因此這一次,左明非派送糧草到達北盤關時,易山居押運的軍械武器也隨之而來。
左明非到達的時候,軍隊中驍勇善戰的將領皆各自領兵出戰,后方只剩下幾個幕僚操持著瑣事,看到左明非后,他們幾個如獲大赦,急忙將亟待處理的軍務搬到左明非面前。
左明非沒想到自己剛卸下朝廷的政務,就得來邊境處理軍務,不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一仗大周等了三年。
易山居宗主親至,左明非親自相迎。
“易宗主,舟車勞頓,辛苦了。”左明非打量著眼前的青年,想起多年前他們在京口見得那一面。
那時候,左明非還中著毒,易聽塵也還是個氣焰囂張的紅衣少年。
只是多年過去,長大的不止寰兒與阿宥,記憶中的小孩兒似乎都變了。
眼前這個人神情冷峻,看起來沉默寡言,周身總是籠罩著一種冷寒的氣息,左明非不由得心忖,易聽塵不會練了什么邪功吧。
易聽塵頷首:“左相,好久不見。”
左明非微笑:“易宗主此番親自押送軍械至此,朝廷感激不盡。”
“好說,給錢就行。”易聽塵的態度有幾分輕慢。
左明非倒是理解易聽塵,乾德帝曾經設計害死了易山居的前任宗主,也就是易聽塵的姑姑,人家肯同意合作就已經不錯了,再指望人家笑臉相迎,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不過易山居要的價格…也實在是強“朝廷”所難,但左相總會有辦法的,雖然暫時還沒想到。
“隨后必定奉上。”左明非臉上帶著善解人意的笑意:“宗主不如先行休息?”
前方有人跑來,稟報:“啟稟大人,弈王為救寧將軍深入圖戎腹地,現下被困羊首山,我們得到密報,哥於丹大軍就等在羊首山的北邊,只等弈王前去!請大人示下。”
聽到這里,原本打算前去休整的易聽塵腳步一頓。
左明非心中一緊,羊首山地勢復雜,并且易攻難守,若是哥於丹有意布局,弈王此番兇多吉少。
凌喬穿著盔甲匆匆跑過來,請命道:“公子!屬下愿意帶人前去營救弈王!”
左明非思索道:“莫慌,羊首山地域狹長,到達最北段尚且需要時日,哥於丹此舉無非是想將我方軍隊的精力耗盡,現在需要兵分兩路,一路前去羊首山南方接應,一路則需加急追上弈王,通知他們原路返回。”
不等凌喬再次請命,易聽塵忽然開口:“我帶人去通知季隨舟。”
左明非稍顯詫異地看向易聽塵。
易聽塵仍舊端著一張冷漠的臉,他看向不遠處將近兩人高的機關鳥,“正好試試易山居新造出來的鯤鵬,它比馬兒還要快上半日,時不我待,還請丞相快速作出決斷。”
左明非道:“那便有勞易宗主,阿喬,你帶兵在羊首山南部接應弈王與易宗主。”
“屬下領命。”
這邊事情剛處理完,那邊又出現了新的事端,“大人,我們在城外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已經帶過來了。”
被押著的人看到左明非眼睛一亮:“大人!左大人!是我啊,大人!”
左明非眉心微動,隨后抑制住心中的激動,疾步上前:“李揚?”
這是喻勉身邊的暗衛。
“對沒錯,大人,是我。”李揚穿著各種動物皮縫起來的棉襖,和多年前的清秀模樣相去甚遠,他激動地眼眶泛紅:“快放開我,說了我不是奸細!”
左明非親自替他解開繩子:“你竟然還活著?那使團的大家呢?”
還有,阿勉呢?
“我們被分散在各處執行不同的任務,此事說來話長大人,弈王被困的消息就是我傳回來的。”
李揚接過士兵遞來的熱水,揚起脖子一口灌下,繼續道:“我方埋伏在北岳的情報機構已然成熟,三年前主子說過,以燒毀糧倉為信號,屆時我軍發起總攻,我們十三處機構各自派遣一人回周復命,將統領情報機構的權力上交朝廷,我好不容易才趕回來,沒到城門口就被抓了。”
左明非稍顯激動道:“喻勉呢?他可還好?他現在在哪里?”
李揚猶豫片刻,如實道:“左大人,很抱歉…我并沒有與主子聯系上過,為了防止叛變,我們很少用自己的真實身份,因此現在我也不知道哪些弟兄還活著。”
左明非的心情一下就跌落到了谷底,他不由得攥緊掌心,“你先去歇息吧…”他對李揚安撫性地笑了下。
李揚搖頭,紅著眼睛道:“大人,我想去前方接應弟兄們。”
“好…本官同你一起。”
左明非說完這句話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李揚起身時,左明非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李揚不明所以地喚道:“左大人,左大人?”
左明非聽到他的呼喚,也聽到了戰場上傳來的炮火聲,還聽到了遠方的廝殺聲,這些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腳步踉蹌著站起來,朝城樓的方向堅定走去。
北岳
喻勉和季靖禮策馬飛馳在路上,身后的雪原越來越遠,撲面而來的青草香夾雜著土腥和人血味,昭示著久前這里發生過的戰役。
“前面就是風浪谷,我同其他三位兄弟約好的在此會面。”季靖禮拽緊韁繩,扭頭對喻勉說。
喻勉抬頭望著天際翻滾的烏云,低聲說:“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