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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靖禮不贊同道:“你說我惺惺作態(tài)?”
喻勉挑眉:“不然呢?”
季靖禮微笑道:“我明明是在逢場作戲,大人試想一下,一個孤身流落在外的皇子…”
喻勉不想聽他的長篇大論,不耐煩地打斷他:“說有用的。”
好兇的人。
朝廷是瘋了嗎?派這么個人來是議和的還是來攻占王庭的?
在季靖禮原本的設(shè)想中,朝廷應(yīng)該會派那位溫文爾雅的左家大人來。
季靖禮一邊腹誹,一邊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老可汗撐不過半年,只要除掉哥於丹的老師彌勒,這只瘋狗就囂張不了太久,喻大人只需籠絡(luò)好西朔,他會為我們所用的,到那時候…”
季靖禮想了下,愉悅道:“大周將收服圖戎,而我…”
喻勉不喜他這種諱莫如深的語氣,直接面無表情地替他說完:“而你也能回家了?”
季靖禮笑出了聲:“回家什么的倒是無所謂,大周得到圖戎,而我得到西朔。”
“……”
“……”
喻勉和凌隆面面相覷,不過季家的人腦子一向不好,喻勉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他糾正季靖禮道:“西朔會是圖戎下一任可汗。”
“他不會。”季靖禮認(rèn)真道:“只要大周徹底攻占北岳,北岳這些什么可汗單于的就都不存在了,到時候西朔就會像現(xiàn)在的我一樣成為奴隸,而我會把他買回去。”
喻勉面無表情道:“大周境內(nèi)沒有奴隸。”
“讓小寰兒重新修訂律例不就行了?”季靖禮已經(jīng)將一切都規(guī)劃好了,他振振有詞道:“身為他的四叔,我在圖戎苦心臥底這么久,提些無傷大雅的要求過分嗎?”
喻勉提醒他:“你又不是主動前來臥底,你是被你妹妹賣到圖戎的。”
季靖禮連連點頭,似乎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情,他雙目灼灼道:“是啊,被賣到這里的頭幾天,我被打得皮開肉綻,我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苦。”
凌隆悄聲道:“主子,王爺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喻勉索然無味道:“無妨。”
季靖禮愉悅地托著下巴,笑瞇瞇地繼續(xù)說:“我快被打死的時候便無聊地想,死便死了,但是從外出勤回來的西朔救了我,并買下了我,我看著他的背影,像是皇家百獸園里那只威風(fēng)凜凜的大貓,于是我就想,在圖戎的日子總算不無聊了,我要他。”
像是得到一只寵物。
凌隆:“好突兀的轉(zhuǎn)折。”
好一出恩將仇報。
季靖禮微笑道:“是的,就像我的命運一樣突兀。”
凌隆:“……”這絕對是瘋了。
喻勉沉吟:“所以現(xiàn)在就只等老可汗一命呼吁?”
季靖禮坦然道:“不啊,你們可以先去做你們原本計劃的事,等老可汗不行了,我會通知你們。”
喻勉眸色微凝,他問:“你知道我們要做什么?”
季靖禮笑了笑,溫文爾雅道:“尋常官員出使帶的大多是文臣,大人帶的人都是武將,在下斗膽猜測,您不過是以出使為由深入北岳,想在北岳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呢?這就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了。”
“行,明日本官便以冒犯為由離開圖戎。”喻勉頷首:“正好,你今日殺的兩個人能派上用場。”
季靖禮一頓:“這么快?”他小聲道:“不如大人留下兩個人暗中保護我?”說著,他撩起袖子,給喻勉看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委屈道:“我日日被欺負(fù),真的,你看,好疼。”
喻勉無動于衷道:“然后欺負(fù)你的人都被你殺了?”
季靖禮嘖道:“那也不能天天殺啊,被發(fā)現(xiàn)了可怎么辦?”頓了下,他又加重語氣道:“不過早晚要殺的,等大周攻占王庭那日,我會將他們一個一個都殺了。”
喻勉冷不丁道:“只是你能等到那天嗎?”
季靖禮徹底沉默了,他攥緊衣袖,云淡風(fēng)輕道:“怎么不能。”
喻勉慢條斯理道:“你中毒了,死期將至,指不定會比阿史那可汗先走。”
季靖禮笑了笑,輕松道:“那怎么辦?到時候誰來通知你們?”
喻勉覺得有趣:“你快死了,還有空想這些?”
“死有輕如鴻毛,也有重于泰山。”季靖禮的姿態(tài)高潔道:“不過我都不在乎,我這一生只求自己痛快。”
喻勉慢悠悠道:“我這里倒是有一套功法能緩解你…”
“撲通”一聲,季靖禮面不改色地跪下,雙手作揖恭敬道:“師父,請受徒兒一拜!”
凌隆都驚了,不是說…不在乎嗎?
喻勉用內(nèi)力托起季靖禮的膝蓋,嫌棄道:“殿下言重了,這于禮不合,本官已經(jīng)是殿下侄子的師父了。”
再者說,沒用的徒弟有個一兩個就夠了。
季靖禮不假思索道:“好說,將他逐出師門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