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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定會好好反省,還望陛下寬心。”左明非請罪般道。
延光帝用力閉了閉眼睛:“那就…有勞愛卿。”他親自為太子挑選的老師,自然是極為出色的。
等延光帝離開,福豆不顧自己顫抖,急忙爬向季頌寰:“殿下,殿下!殿下你沒事吧?”
左明非蹲下去將季頌寰扶起來,季頌寰臉上鼻涕眼淚和泥土混在一起,由于哽咽,他的身體一抖一抖的,但他卻忍著不哭出聲。
左明非對福豆道:“福豆,去找一輛馬車來。”
“誒!”
季頌寰看了眼左明非,默默擦了擦眼淚:“太傅,我有些懂小叔了…有時傷人最深的…恰恰是自己最親的人,哪怕他是身不由己,哪怕我也懂他的身不由己…”
左明非安慰般地笑了下,看吧,有些道理他不用說,殿下也會慢慢懂得,此番任由殿下跑出來,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殿下赤子之心難能可貴,可也要明白,防人之心不可無。”左明非循循善誘道。
這就是左明非的教導之道——看似潤物細無聲,實則刀刀切中要害,畢竟,切膚之痛需得親自體會才能刻骨銘心。
季頌寰垂眸道:“孤知道了,謹遵…先生教誨。”
年輕的儲君逐漸意識到,從今往后,與他同一陣營的便只有他的太傅了。
兩個月后,朝廷南下遷都啟陽,啟陽改名為重京。
回府的路上,喻勉掀開車簾看著車窗外的寧和景象,聽著人來人往中對太子的夸贊,他的手搭在車窗邊沿,漫不經心地敲動著。
諸如太子在城外設立難民營,又譬如太子號召商人募捐支援前線等等,這些事喻勉已經聽了快個把月了,其中自然少不了左三為東宮的出謀劃策。
左家早早遷往到重京,在此地根基頗深,替太子籌謀自有余力,只是如此一來,東宮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古有謝安東山再起,今有左三卷土重來。”語帶戲謔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喻勉微微回身,對車外道:“進來。”
白色的倩影閃至車內,對喻勉莞爾一笑:“好久不見。”
喻勉看向白檀,“我讓你早早來重京部署,你就是這般部署的?這里儼然成了左家的地方。”
白檀斜了喻勉一眼:“你講講道理,左家一群人,我只有一個人,如何爭得過他們?”她眉梢微挑,繼續道:“再者說,你擔任丞相以來,已經罷免了無數官員,他們早就對你心生怨懟了,風口浪尖之上,若我們再拿下重京,成為眾矢之的的可就不單是左家了。”
“即便不拿下重京,你以為那群人就會放過我們?”喻勉語氣淡淡。
“事有輕重緩急,柿子也要挑軟的捏。”白檀用手撐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比起來得罪你,想必他們更愿意得罪左家,這招就叫做…禍水東引,畢竟你家那位可是真禍水。”
“……”喻勉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瞧著白檀這幅坐沒坐相的樣子,他道:“也不知道誰更像禍水。”
“呦,這可說不得了。”白檀撫掌而笑:“我夸左三好看也不行?”
“不行。”喻勉干脆道。
白檀嗤道:“你就護著吧,等左三哪天將你從丞相的位子上拉下來,有你好受的。”
喻勉眸中閃過一絲興味,“若真如此,那還算有趣。”
白檀無語道:“呵,你直接給他得了唄。”
第138章 月華如水
丞相府外, 左明非正在送左蕭穆離開,左蕭穆皺眉瞥過左明非領口的一抹紅痕,沒好氣地哼出聲。
左明非正在交代左蕭穆正事, 忽然聽到他這一聲冷嗤, 以為他對自己所交代的事情不滿,便更加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哥一定要記住了, 下次再去難民營時, 切不可再用東宮的名義,而是以陛下的名義…”
“這件事我記下了。”左蕭穆打斷左明非, 他仍舊擰著眉頭, 幾次三番地欲言又止。
左明非溫順一笑:“大哥有什么事直說便好。”
“你打算一直住在丞相府?”左蕭穆直接問。
左明非眼神平和,不疾不徐道:“等伯父氣消了, 我自然就回去了,在此之前, 我就不回去惹伯父生氣了。”
左蕭穆道:“憬琛,我爹并非真的生你氣, 只是…你,你和喻勉的事對他來說太突然了。”
“我知道。”左明非微頓,他垂眸又抬眸,答非所問道:“大哥不必擔心,這里距離皇宮近, 上朝方便。”
左蕭穆莫名其妙地嗤笑一聲,他不冷不熱道:“距離皇宮近?怕是距離某人更近吧?”
“……”左明非語塞片刻,然后心平氣和道:“大哥,你不要對行之帶有偏見。”
“偏見?”左蕭穆頓時氣如滔天, 他怒其不爭地望著左明非:“不過為相四個月,你看他都做了什么!”
“陳大人陸大人徐大人皆為三朝元老, 喻勉說罷免就罷免,這成何體統!”
“還有翰林院關德和拓拔城,朝廷好不容易出了這兩個身家干凈且才能兼備的人才,喻勉直接將人外放出去,他居心何在?!”
等左蕭穆發泄完,左明非才道:“可是朝廷現在比之前安穩多了,不是嗎?”
左蕭穆眉心微動,他重重一甩袖子,“你處處維護他,可他在陛下面前為你說過一句話嗎?陛下如今戒備太子,也順勢戒備左家,你可知道每天參左家的奏折有多少本?”
左明非神色平靜地看著左蕭穆,緩緩道:“我也并未說過他的好話。”
左蕭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