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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之見,他這太尉算是當到頭了。”
“噓,小聲些,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官道上,吳懿同喻勉并肩走著,喻勉心中不滿,冷嗤道:“胡鬧。”他指的是皇帝任命兩員副將之事,按照吳懿的功績,擔任主將綽綽有余。
“將軍放心,不出半月,我必還你一個主將之位。”喻勉沉聲。
吳懿年過半百,在一些事上早就看清了,他微嘆道:“浮名虛利,不爭也罷,我倒不擔心自己,只是行之你如今的境遇著實令人擔憂。”
喻勉聽不出意味地發出一聲笑:“將軍也瞧出來了?”
吳懿嚴肅道:“近來陛下有意提拔的幾個官員皆是新臣。”
喻勉漫不經心地觀察著身邊的官員,回應:“有意提拔,那就是還未提拔。”
吳懿嗤笑著搖了下頭:“沒錯,因為世家反對。”
喻勉頷首:“雖說世家在此次國難之中受到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徹底扳倒他們還為時過早。”
吳懿挑眉道:“恐怕我們都要給新人讓路了。”
“吳兄,你我皆是頑石,讓路?那便瞧著吧,究竟是誰給誰讓路。”喻勉的聲音毫無皮膚,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吳懿搖頭笑了下,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道:“只愿我凱旋之時,賢弟還穩坐太尉之位。”
兩人將出宮門之時,看到一隊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少年披麻戴孝神情冷肅。
待人馬停下,少年翻身下馬,直朝宮門而來,路過吳懿時,他停下腳步,拱手行禮:“小侄見過吳世叔。”
“阿言,”吳懿神思沉重,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節哀。”說完,他介紹:“阿言,這位是喻太尉。”
“行之,這是昭遠公次子溫言。”
少年俯身行禮:“晚輩見過太尉大人。”
喻勉微微頷首:“溫小公子,節哀。”
待溫言進宮,吳懿才嘆氣:“此次遷都,昭遠公世子溫曄代替昭遠公留在上京處理瑣事,結果他在城破時葬身于上京,聽聞噩耗,遠在啟陽的昭遠公夫婦一病不起,不久之后,昭遠公夫人便病故了。”
“溫家次子溫言,就是方才那孩子,兄長慘死,父親病重,老母亡故,可謂是受打擊不小,可悲,可悲啊。”
喻勉回憶著溫言的神色,忽然笑了聲,他來了些興致,“溫家既是世家,又是開國功臣,小世子此時進京,恐怕上京又要不安生了。”
吳懿微愣:“如何說?”
喻勉意味深長道:“年輕氣盛,容易被人利用。”
近日來,上京城中彌漫著看不清的硝煙,各方錯綜復雜的勢力蠢蠢欲動,相較于不久之前地動山搖般的爆破,此次的暗流更加洶涌澎湃。
東宮之內,季頌寰端坐在書案后面,看似神情專注地書寫著,左明非立在窗口,不時地看一眼季頌寰。
當季頌寰再次看過來時,正好對上左明非打趣的目光,“……”季頌寰輕咳一聲,急忙低頭。
左明非走過去,“殿下可有什么疑惑?”他和聲問。
季頌寰遲疑片刻,還是開口:“近日有傳我小皇叔暴斃牢中的,還有人傳他失蹤的,我想知道…這與先生有沒有關系。”
左明非自然而然道:“沒有。”
“那他現在在哪里?可還安好?”季頌寰內心的焦灼一發不可收拾。
左明非用平靜的目光看向季頌寰,淡聲道:“殿下,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季頌寰攥緊掌心,“先生,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左明非欣慰道:“殿下能反省自己,這很好。”
季頌寰看向左明非,眼神很受傷:“…所以我真的很沒用嗎?”
左明非覺得好笑:“殿下之前不還躊躇滿志的嗎?”
季頌寰悶聲道:“之前與您不熟,所謂輸人不輸陣,我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如今您是我的老師,我心中有疑惑,自當向您詢問。”
左明非耐心道:“先帝駕崩已久,朝中形勢不明,可讓大臣們迂回的對象仍然是殿下的幾個叔叔,殿下可知為何?”
季頌寰試探著問:“因為我年紀小?”
“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殿下沒有展現出自己的能力。”左明非循循善誘道:“殿下不妨想想你的幾個叔叔。”
季頌寰沉思道:“五叔雖然德行欠佳,但他早年隨皇爺爺出征立下赫赫戰功,九叔看似不爭不搶,但制服易山居和平定五叔與陳家的禍亂皆有他的功勞,只有四叔籍籍無名,所以哪怕他失蹤了,也沒有多少人在意。”
左明非:“殿下明白了嗎?”
季頌寰后知后覺地皺眉:“是因為我以前被皇爺爺和父皇保護的太好了…我需要被人看到!”
左明非緩緩揚起唇角,孺子可教也。
季頌寰眉心動了動:“可這談何容易?我愿意親自上戰場保護大周,可是父皇一定不會同意。”
左明非按住季頌寰,“殿下只需靜待天時,順勢而為。”
晚上,左明非回到府中,喻勉示意桌子上的書信,“姚松給你的信。”
左明非挑眉:“你沒替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