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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勉像是看什么糟心東西一樣橫了眼洛白溪。
左明非笑道:“無妨,既然要共事,一些事情還是大家都知道的為好?!?
“左大人所言極是!”洛白溪捂著耳朵稱贊。
王頌呵了一聲,“洛大人這耳朵捂得妙啊?!彼麩o語道。
“所謂耳聰目明,便是在下這般,閣下過譽了?!甭灏紫皖亹偵?。
“……”王頌從懷里掏出信封,交給左明非,鄭重道:“齊公公已經離開了,他走之前,把太后的親筆信留給了我,里面只有四個字?!?
左明非打開信封,看著上面的字跡,緩聲念道:“隨機應變?!?
“嗯?!蓖蹴烖c頭,嚴肅道:“從一開始,太后就并未打算真心實意地幫曹驪,曹驪既是棋子,也是棄子。”
喻勉嘲弄一笑,說出一個讓人無奈的現實:“不止曹驪,我們所有人,都是陛下與太后博弈的棋子?!?
此言一出,左明非斂眸淡笑,像是觀棋不語的看客;王頌則滿臉凝重,像是在泥潭中掙扎的困獸。
洛白溪撲哧一笑,對喻勉道:“先生,你嚇到人家了。”說著,他往王頌那邊努努嘴。
王頌狠狠地白他一眼。
洛白溪悠然道:“先生說我們是陛下和太后的棋子,學生則不然,在這場博弈中,執棋人可不是那兩位。”
左明非眉梢微動,他含笑看著這位曾經在刑部里默默無聞的小主事,問:“那依你看,是誰?”
洛白溪先是看看喻勉,又是看看左明非,隨后一本正經道:“學生可不知道,學生只是徐州的太守,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所在意的,只是這一方徐州?!?
他簡直聰明得恰到好處,先挑破真相告訴左明非,你義弟跟我沒法爭,再適時地裝聾作啞,表示自己不參與到除徐州以外的爭斗,明面上他還是皇帝的人。
左明非和聲笑出來,他看向不動如山的喻勉,稱贊:“喻兄,你這學生好生了得。”
“你可輸得心服口服?”喻勉這話問得意味深長。
左明非笑望著喻勉,他眸色清澈平和,對上喻勉輕易就能給人壓力的眼神,竟然不落下風,有種以柔克剛的淡定從容。
“樂章。”左明非對王頌溫聲道:“你跟著洛大人可要好好學鑒?!?
王頌會意頷首:“我明白了?!笨此⒉凰肋@橫插一杠的“杠”!
左明非抬手覆在喻勉手背表面,身體微微前傾,他笑意清淺:“我們君子之爭,不談輸贏。”
喻勉冷嘲道:“你怕輸?”
“我怕你輸。”左明非的聲音溫和悅耳,但言辭中卻帶著若有若無的挑釁。
二人看似劍拔弩張,可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反而徒生出幾分曖昧。
喻季靈和白夫人對這種場景早已見怪不怪,剩下洛白溪和王頌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放狠話,還是說幾句場面話。
第49章 挑明
曹驪故去后, 洛白溪應朝廷旨意,為曹驪舉辦了喪事,對于曹驪親眷的回鄉事宜, 洛白溪也親力親為, 他雖然年輕,可辦事周到, 看起來是個宅心仁厚的好太守。
秋日多雨, 雨一下,前來祭奠的人便少了很多, 靈堂中只有左淑寧守著, 她神色無悲無喜,似乎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左明非撐傘站在雨中, 他望著左淑寧的背影,目光有些惆悵, 他從不后悔殺了曹驪,但卻無法對左淑寧無動于衷。
“二姐?!弊竺鞣前察o地出現在左淑寧身后, 他望了眼曹驪的靈位,沒有絲毫要祭拜的意思。
左淑寧沒有回身,她往火盆里添了兩張紙,問:“身體有好些嗎?”
“好多了。”
“這就好?!?
左明非道:“這幾日你總躲著我。”
“憬琛,我不想再談那些事了。”左淑寧放慢動作, 她看著火舌將紙錢吞噬殆盡,“我累了?!彼f。
左明非皺起眉頭,“曹驪值得你這樣嗎?”他聲音帶著溪流卷過巖石的清涼:“你為他籌謀至此,甚至不惜以性命為賭注, 值得嗎?”
“可惜沒瞞過你?!弊笫鐚幯鄣壮尸F出失落,“喻大人都已經信了的…終究功虧一簣…”
“執迷不悟。”左明非薄唇微啟, 他眼底浮上倦怠,無奈地搖了下頭。
左淑寧肩膀抖動了下,她慘淡地笑出聲,“若非執迷不悟,又怎談情深入骨?”她仰臉看向左明非,笑意漸漸寥落下來:“可你怎配說我執迷不悟?憬琛,你和喻勉也是沒有結果的呀?!?
“我和他并非你想的那樣。”左明非無奈道:“…罷了,眼下不說別的,等曹驪頭七過去,我們就回上京。”
左淑寧:“我不會回去的?!?
左明非:“為何?曹驪已經死了,你還能去哪兒?”
“憬琛,有些事我不挑明,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左淑寧語氣寂寥:“事已至此,我不埋怨任何人,可也不原諒任何人。”
左明非眸光閃爍,聲音微沉:“你知道是我殺…”
“夠了!”左淑寧打斷他:“別說?!?
“你回不回去,不是我能決定的。”左明非心中升起一種難言的復雜。
左淑寧:“他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