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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紙頁上只一行字。
“連亭強(qiáng)行引動劫雷,妄圖破境合道,然而卻功虧一簣,殞命于劫雷之下,身死道消。”
眼看著自己在不遠(yuǎn)處挨雷劈,連亭這個當(dāng)事人反而要比晏青棠更加鎮(zhèn)定,他安撫般的捏了捏晏青棠的掌心。
粗糲的指腹刮過她的肌膚,晏青棠緊張的情緒這才平緩了幾分。
她視線一定:“賀堯風(fēng)?”
雷蛇狂舞之下,晏青棠清晰的看見賀堯風(fēng)鬼鬼祟祟的身形。
他毫不猶豫的沖入雷霆之中,察覺到生人氣息,頭頂?shù)慕倮淄E增,宛若銀龍一般撞擊到連亭身上。
賀堯風(fēng)也被牽連,翻涌的雷霆劈到他的身上,他驟然間嘔出了一口鮮血,可即便如此,他仍未退去,掌心一翻,化出了一柄雪亮的短刃。
那柄利刃劃過虛空,留下一道銀白的軌跡,在“連亭”被天雷加身,最虛弱的那一刻,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身軀,剜出了他的魔丹。
那一線血色烙印在晏青棠的眼底,明知道連亭還好好的站在自己身邊,可她還是忍不住白了臉。
連亭驀地抬手遮住了晏青棠的眼,驟然漆黑的視線中,晏青棠聽見連亭說:“別看。”
他用力的環(huán)住她,親吻著她的發(fā)絲。
遮蔽了半個修真界的雷云轟然散去。
這代表著,引動劫雷的修士……身隕。
原來,是這樣一個“殞命于劫雷之下,身死道消”。
周圍的一切快速崩碎,轉(zhuǎn)瞬之間重化虛無。
晏青棠抬起頭,拭去眼尾濕痕,聲音已然重新冷靜了下來。
“這是未來會發(fā)生的事嗎?”她問。
天道之音響在耳邊。
“是。”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里,‘男主’會一步步走上巔峰,所有和他理念不和,不曾屈服于他的都是‘反派’,皆會一一死在他的手上,活著的都淪為他的附庸。”
“可你們應(yīng)該知道,賀堯風(fēng)這個‘男主’的背后是誰。”
晏青棠抬眸,眼底晦暗不明:“伏稷到底想做什么?”
若說他只是想要歲月書,可為何兩次掀起波及整個修真界的戰(zhàn)爭,又為何教唆賀堯風(fēng)那個狗賊去殺連亭?
她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他想飛升。”天道說,“可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命因果,一但引動飛升劫雷,天地法則首先便要與他清算。他渡不過劫雷,這輩子都到不了上界。”
“所以,他選擇繞開法則,強(qiáng)開天門,仙魔之戰(zhàn)便是他做的第一次嘗試。”
“天銜城是仙魔戰(zhàn)的主戰(zhàn)場,無數(shù)魔族前赴后繼撲向這座城池,甚至連伏稷本人也出現(xiàn)在了天銜城前——你們可知這其中緣由?”
卻聽連亭開口:“天銜城東,荒神之域。”
晏青棠心頭驀地一跳。
荒神域。
那里是整個修真界的“禁區(qū)”,是世間唯一還留存著混沌之氣的寶地。
當(dāng)初她在梵音山上受天雷之傷無法愈合,連亭便是去了一趟荒神域,拼著重傷的代價,為她尋回了一塊混沌石療傷。
晏青棠不自覺的捏住了垂掛在腰間的混沌石。
她聽見聽著天道的聲音:“沒錯,荒神域是天地初開之所,萬物起源之地,天下靈魔之氣皆于此地誕生。”
故而伏稷若想飛升,便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奪取天地之源,以這般浩瀚的力量,沖開天門。
那一次他功敗垂成。
他沒有得到靈源,但也確確實實是傷到了這天地本源之力,致使天地間靈氣與魔氣盡皆衰微,眾多合道大能散去滿身修為,反哺天地,自身卻身死道消。
可也就是在這前赴后繼的犧牲中,修真界得以繼續(xù)存續(xù)數(shù)百年。
所以天道不允許合道,只是因為這天地間的靈氣已經(jīng)無法在造就出一個合道了。
一個合道的誕生,伴隨著的很可能就是整個天地靈氣的枯竭。
魔氣亦是如此。
腦子里紛亂的線頭終于被理順,晏青棠恍然:“第二次嘗試,便是現(xiàn)在。”
伏稷被段戌毀去魔軀,重傷至此,可如今魔氣衰微,想要徹底恢復(fù)實力顯然極其困難。
所以才有了“未來”的那一幕。
教唆賀堯風(fēng)對連亭下手,剜出他的魔丹。
天地魔氣不夠他恢復(fù),便從他人身上盜取,倒是也符合他的一貫作風(fēng)。
或許在原本的世界線中,伏稷成功了。
他拿到了連亭的魔丹,盜用了連亭的力量,以完美無傷的狀態(tài)復(fù)生,繼續(xù)以蒼生祭,開天門飛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