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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擋下了尊主這看似隨意的一擊。
尊主勾起了唇,目光掃過容瀲和段長老。
“半步渡劫,還是兩名。”
他的話引得各宗長老弟子一驚,連姍姍來遲的晏青棠腳步都是一頓。
容瀲從未向她說過自己的境界,段長老平日里更是不愛談修行之事,只愛嗑瓜子躺平,她還是頭一次知道,他們竟是半步渡劫。
“可惜半步之遙,卻如隔天塹。”尊主的語氣似惋惜又似贊嘆,“不過在當今的天道規則之下,還能將自身大道踏到極致——誰說青山宗沒落了?”
聞言,晏青棠霎時一怔。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了江玄微的瘋言瘋語。
‘因為這天地間再也承受不起一個合道,甚至是只再多出一個渡劫’。
‘我不破渡劫,皆是這天地之錯’。
那時她只認為江玄微是在胡言亂語,但今日,她在尊主口中又聽見了類似言論。
天地……天道規則么?
她怔愣的瞬間,那邊尊主已然又蓄起一掌:“可不管是半步渡劫,又亦或是渡劫,我觀之皆如螻蟻!”
極可怕的氣息自他身上涌起,晏青棠驟然回神,遠遠開口。
“若放在三百年前,以前輩之威名,就算殺光在場所有人,也確實輕而易舉。”她踏長風上前,輕盈的越過眾人,落在了最前方。
尊主手一頓,饒有興味的看了晏青棠一眼:“哦?”
晏青棠踱了幾步,輕聲淺笑:“伏稷。”
第94章 魔尊打了魔尊
晏青棠此言不亞于平地一聲雷,驚得眾人愕然失色。
伏稷。
作為挑動仙魔之戰的罪魁禍首,天下間誰人不知他的惡名。
可三百年前他不是死在了青山劍君段戌的手上嗎?
雖然晏青棠也很不想承認伏稷死而復生的事實,可這一路查探下來的所有線索確實都指向他。
先是眼珠子魔忽然圍攻佛宗,搶奪拂霄戟。
——佛宗用了三百年都沒能化去拂霄戟本身的陰戾煞氣,這樣的大兇之器就算到了眼珠子魔的手中,他恐怕也無法駕馭。
可他依舊大費周章的自魔淵潛行到西域。
起初晏青棠并沒有去深思這其中的邏輯,可直到地牢之下,連亭對她說的那句話。
‘當年聯手伏擊我的除了賀綏,還另有一人。我記得他的氣息,且后來又再次遇見過那股氣息。’
‘你也見過。’
這就不得不讓晏青棠去思考,她見過的、有能力參與圍殺一個渡劫后期的人都有誰。
可直到她放出了被賀家私自關押的那些普通人,將賀家攪了個天翻地覆,都沒能想出個結果。
——直至那團黑霧的出現。
它現身救下賀堯風,卻也暴露了自身的氣息。
那股獨特的森冷煞氣迎面襲來的那刻,早就被晏青棠拋到腦后的拂霄戟再一次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二者之間幾乎一模一樣的氣息。
那是拂霄戟跟隨它的器主數千年之久,所沾染上的洗不去的味道。
那一刻,晏青棠才意識到,伏稷很有可能還活著。
也只有是他,這一切才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身為掌控魔淵數千年的前任魔尊,魔淵之下總會有他的死忠勢力,所以向來桀驁好斗的魔族才會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尊主”俯首稱臣。
而眼珠子魔圍攻佛宗,多半就是奉了伏稷之命,去拿回屬于他的武器。
身份就這么被戳穿,伏稷神色莫名的打量著晏青棠。
“被你發現了。”他不以為意的拉長調子,瞪著眼眶不懷好意的掃過眾人,“可人總是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隨著他威脅般的話音,鋪天蓋地的威壓徑自壓下,眾人面色霎時一白,境界低的弟子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伏稷的名聲太響亮了。
他是自魔淵最污穢的濁氣之中蘊生出來的天生魔體,一出世便入結丹,甚至連當年的仙門第一段戌都沒能殺死他。
而如今,這樣的一個人物就站在他們的面前,姿態閑適,居高臨下的睨著他們。
脊背上仿佛壓上了一座沉重的山巒,骨骼在這種重壓之下幾欲碎裂。
陰云沉沉墜于天際,暗淡的天光籠罩著死氣沉沉的賀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