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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這個準(zhǔn)備,黎淼咬了咬牙,拎起行李箱。
剛走出兩步,她又停下。
不行。
她這條爛命可以不要,但他和他們的不行。
據(jù)袁浩所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或許是草垛,或許是房后,已經(jīng)許多警察埋伏,她必須要在他們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行動。
黎淼深吸了口氣,撒開箱子,緊攥的雙手,暴露了她此時焦急的內(nèi)心。
冷不丁的,她好像看見袁浩從簡易房里走出來,黎淼嚇了一跳,但揉了揉眼睛,人又不見了。
肯定是看錯了,黎淼知道自己現(xiàn)在關(guān)心則亂,都已經(jīng)急出幻覺,又或者是一個身形和袁浩很像的也說不定。
又等了五分鐘左右,停好車的袁浩回來。
夜色很深,樹影下凸顯出來的他的輪廓,和剛才簡易房門口的身影高度相似。
黎淼想問剛才他是不是去了簡易房附近,卻無從下口,便沒再糾結(jié)。
袁浩拿著喬亦陽的手機和黎淼保持通話,黎淼看不到他,但大概知道他一直在移動,因為她聽到聲音了。
一直到簡易房門口,電話掛斷。袁浩只給了黎淼一個任務(wù),讓她和人質(zhì)盡量保持在同一個位置,如果有不時之需,可以縮小目標(biāo)范圍控制。
黎淼聽懂了,大白話就是,如果真的到需要開/槍那一步,她和喬亦陽在一起,可以最大限度給他們造就便利。
黎淼深吸一口氣,敲開簡易房的門。
一眼望去,房中大概七八個人,都帶著黑色口罩和帽子,分布在房間中的各個角落,有人在觀察外面,有人在看她。
燈線昏黃,她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只看到了在角落的喬亦陽。
腥臭的空間里,他渾身是傷,手腳被反綁倒在血泊里,眼睛被蒙上了黑布。
她險些忍不住,跟這群人渣拼命!
但是不行。
她沒有那個能力一打多,更何況他們手里有武/器和人質(zhì),她必須克制住自己,給外面的人盡多的時間觀察里面的狀況。
為首的高個綁匪蹲在地上數(shù)完錢,悶聲問:“幾個人來的?”
黎淼看著喬亦陽,答道:“一個。”
“沒警察?”
“沒有。”
綁匪笑了笑,忽然從懷里掏出了一支槍,指向黎淼!
黎淼仍看著喬亦陽,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早在今天之前,她就想過諸多死法,跳樓,割/腕,吃安眠藥……
但似乎,都沒有被一槍打死來的痛快,而且能留全尸。
雖然沒能死在他的懷抱里,但是在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人是他,對她來說,已經(jīng)是額外的饋贈。
看她的反應(yīng),綁匪似乎確認(rèn)了她的身份沒有威脅,默默放下了槍。
“錢我已經(jīng)帶到了。”她轉(zhuǎn)過眼神,看向綁匪,指著喬亦陽,“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我們只想圖財,并不想害命,但是現(xiàn)在,我們需要確認(rèn)自己是否安全,這樣,你們兩個現(xiàn)在可以走一個人,走出去,我們確認(rèn)外面沒人,就會放另外一個走。”綁匪皺了皺眉,問,“你們兩個誰留下?”
“我。”
“我!”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喬亦陽從血泊里掙扎坐起,與此同時,黎淼從綁匪的眼神里看出一絲不耐煩。
“喬陽。”黎淼像過去那樣叫他。
她知道,他們當(dāng)中如果有人從里面出去,在沒有提前商量的情況下,外面一定會有人接應(yīng),所以留下來的這個人,注定是活不了的。而且,綁匪的耐心有限,他們必須要速戰(zhàn)速決。
可她一點也不難過,她只覺得終于能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做自己,叫出不敢叫的名字,很爽快。
她說:“聽話。”
“你是他什么人?”舉著槍的綁匪忽然問。
黎淼沒猶豫:“未婚妻。”
說完,她釋然地笑了。
死之前,能有其他人知道她的這個身份,她覺得,已經(jīng)滿足了。
哪怕再下一刻挫骨揚灰。
“我猜你大概知道我是誰了。”黎淼重新看向喬亦陽,因為知道這是臨死前最后的遺言,她的眼神悲切,卻也釋然,“那我……想和你說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你還記得,高二期中考試那次,你撿到的準(zhǔn)考證嗎?”
靜謐黑夜里,她的聲音格外清透,像是嵌進白玉石掉進湖水里的聲響,黎淼微微一笑:“那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