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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聯到一起,喬雨想通了答案。
喬雨不敢看他,拿來掃把,一邊打掃地上的玻璃碎片,一邊想著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一邊思考現在該怎么辦。
可喬亦陽沒給她逃避的時間。
他彎下腰,與她同握一只掃把,手臂青筋暴起,力量大到讓喬雨的胳膊動不得半分。
他的臉一點點逼近她。
他是警察,他的職業便是給人以壓力的存在,今天,這份壓力給到了他姐姐。
喬雨承受不住。
“是!”她咬緊牙關,“我是打她了,怎么了?!”
她踢開地上殘留的玻璃碎片,發出刺耳聲響,玻璃余灰在空氣中飛揚。
喬亦陽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喬雨被嚇怕了,可她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足以讓她高高在上發出詭異笑容,以進為退:“可是喬小少爺,你以為,這事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么?”
喬亦陽眼底陰沉。
“你還記不記得,她被打的那天早上,我說我肚子疼,不想去上學,你把司機讓給我,然后自己坐公交車去學校的?”
……
荒涼的馬路蜿蜒像是血流出來的痕跡,汽車帶著時間越走越快,直到黑暗被吞噬,東方漸漸露出魚肚白。
喬亦陽停車,看向車窗外的奇怪枝杈。
明明已經春天,卻不發芽,骨朵瑟縮在光禿禿的枝干里。
“如果那天你不把司機讓給我,難道我會專門出門只為了打架?!”
已經開出這么遠,喬雨的話還是甩不掉。
喬亦陽眨了眨倦怠的眼睛,又一次啟動車子,沖向更加陌生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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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過后,燕城和往年一樣,下起一茬又一茬的春雨,連著半個多月,空氣黏糊糊,衣服晾了一周還是潮的,整個人軟塌塌地抬不起勁兒。
周例會結束,黎淼剛想在桌上趴會兒,手機里陌生號碼來電。
她接起來,聽到房東的聲音。
“抱歉啊小黎,這么早打擾你了?!狈繓|很客氣,“我就是想再問問你,不續租了跟租金有關系嗎?”
“謝謝您,不過不是租金的問題?!崩桧刀Y貌地搬出那套說辭,“是我在這邊住了很久了,想換個新的住宿環境?!?
房東遺憾地確認道:“哦,你已經完全決定好了?”
黎淼:“嗯。”
房東囑咐了幾句,便掛了電話,不再勉強她。
晚上下班,她去到驛站取了好幾箱快遞,都是生活必需品,之前放在喬亦陽家,后來便沒有拿回來。
她和當年一樣,拉黑了喬亦陽的全部聯系方式,并決定換個住所。
一整天都被陰天感染地昏昏欲睡,真等到洗完澡躺到床上,反而無比精神。
黎淼從廚房拿了瓶礦泉水,熟練地倒了兩粒褪黑素出來,仰頭吃掉,強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沉痛睡去。
吃了褪黑素得到的并不是一個完整的睡眠,更像是昏厥,整個人躺在床上,無限下墜至深淵,睜不開眼。
在無底深淵里,黎淼又一次,見到黎花。
校園暴力后,只隔了一天,她就在父母的勸說下,重新回到學校。
然而,同學們的閑言碎語,手機里的奇怪短信,在海外門口專門來參觀她的外校學生,像在撕裂的傷口上灑開水,反復折磨她。
她被擊垮了,她哭著沖進家門,對下了班正在玩電腦放松的黎勝利說:“爸爸,我還是忘不了那天,我撐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放棄一身無用的傲骨,主動向外界尋求幫助。
黎勝利說:“懦弱。”
黎勝利說:“爸爸教你一句話,你聽好,人走茶涼,她不是已經轉學了嗎?你忍過這兩天,還有誰記得她?”
好像迅速下墜了幾千米,黎淼害怕卻喊不出聲,她渾身是汗,黏熱到蹬開被子,眼皮不安抖動,卻在藥力的作用下,睜不開。
然后她在深淵里,又見到張蓮。
“不是在家跟我打架的時候能耐著呢嗎?到外面怕了?”張蓮不屑,又大方地教她,“你就沖著她一個人打,往死里打,其他人都不敢打你?!?
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事情,孤身一人的她,原來還可以在同校同學,和外校會打架的男聲面前,對許晨光這樣做。
黎淼驚愕。
原來這只是一件小事,是她自己軟弱無能,才會日夜被折磨。
原來如果是其他人遇到這種事,都能勇敢地當場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