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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亦陽：“沒事啊。”

“那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嗎？你再看看。”喬亦陽揚了揚下巴，指向他的傷口，等她看他手臂，正認真地想看出來點什么不一樣時，就聽他幽幽說，“再慢點，這傷口都好了。”

黎淼：“……”

喬亦陽又指了指那堆瓶瓶罐罐，無奈地笑了下：“大瓶小瓶的，抹的藥比我流的血都多。”

黎淼：“…………”

他們離開醫(yī)院之前，護士還在囑咐，傷口不要碰水，碰了水要及時消毒之類的。

喬亦陽覺得好笑：“那我用不用再來打消炎針？”

比他矮了一頭的小護士認真想了想，抬頭說：“如果有必要的話，是可以來的，我現(xiàn)在就……”

“……”

聽了這話的喬亦陽跑出了出警的速度，一眨眼連背影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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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彌漫著涼風，人跡罕見的街道上，高瘦的男人單手抄兜站在路燈下，等慢吞吞走路的她靠近。

“上次回家我跟我奶奶出去買貓罐頭。”喬亦陽拉起她的手，放到嘴前，呵了一口氣，揉搓到溫熱，笑了下，說，“我也這么等我奶奶來著。”

他的傷口在臂彎處，黎淼擔心他這個動作會扯到傷口，把手抽出來，放進他衛(wèi)衣側(cè)面的口袋，反唇相譏：“是，哪有當孫子的不等奶奶的呢？”

她以為喬亦陽會生氣，至少會拿哪只好手報復她，可是他卻什么都沒做。

黎淼覺得這不是他的作風，他才不是以德報怨的那種人，正想看看他在憋著什么壞，抬頭卻撞進他明朗的笑眼里。

星星照亮夜空，星輝灑過小街的墻壁，閃過飛馳而過的轎車頂，融進春風里。這一切帶著希望的人間煙火，都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她夢見他這樣笑的那個夢里。

黎淼看的一愣：“怎么了？”

喬亦陽微微彎腰，在她額頭落在一記輕吻，唇瓣是涼的，吻是熱的。

“沒事。”他輕聲說，“就是覺得你好可愛。”

她抿唇，低著頭，偷偷彎唇笑。

忽然起了風，抬起頭時，黎淼瞇著眼睛掃了一圈四周。

她才發(fā)現(xiàn)，小偉不知道去哪了，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出來。

剛才，她的態(tài)度太冷漠了，想來喬亦陽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正是青春期的孩子，被其他人的母親羞辱到無地自容，又剛剛把傷口親自掀開給她看過……

“想什么呢？”喬亦陽捏了捏她放在兜里的小手，“跟你說話都沒聽見。”

“啊？”黎淼緊張了一秒，“你說什么了？”

喬亦陽頓了下，說：“我問你在想什么。”

“……”

剛剛她在想小偉。

盡管不想承認，可她剛才的想法，是在擔心小偉的安危，以及一個未成年孩子的狀態(tài)。

可是……他是施暴者。

黎淼的眼神忽的尖銳，但是在抬起頭看他的時候，又柔和下去，搖了搖頭說：“什么都沒想，我在發(fā)呆。”

“別發(fā)呆，走路就專心看路。”

“好。”

土灰色的石板路，像是冬天的雪覆蓋了春天的街，像長長的，沒有盡頭的幻影。

她在稍縱即逝的泡沫里，看到了自私的自己。

她清晰地捕捉到，這是一種名為報復的情緒。

這是無能。

是軟弱。

是她不敢報復當年打她的人，所以把這種情緒轉(zhuǎn)嫁到小偉身上。

爛人。

惡心。

她是與惡龍搏斗，而同樣成為惡龍的人。

好冷啊。

她像躲在陰暗里的人，卻有一只胳膊，伸出拐角，曬到久違的太陽，和她本身冰冷僵硬的軀體，格格不入。

黎淼側(cè)過臉，皺著眉頭看著喬亦陽衛(wèi)衣臂彎處，干涸成鐵銹色的血跡，默默地，從他的手里，抽出來自己的手。

第50章 愛人和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