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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淼看了看神色緊張的小偉,又看了看表情嚴肅的喬亦陽,打圓場似的走過去,拍了拍小偉的背,小聲說:“以后別這樣了,容易吵到爺爺奶奶們休息。”
小偉不認識黎淼,但很奇怪的是他猜出了她的身份,看了眼喬亦陽,點頭“嗯”了聲。
“他們不是故意要說你。”黎淼安慰他,“他們擔心爺爺奶奶,同時也擔心你,萬一把爺爺奶奶嚇出個好歹,你肯定也不好受。”
小偉看了她一眼,回說:“知道了。”然后他又看向于丹瑤和喬亦陽,說:“我知道了。”
靜了好久,喬亦陽才開口,聲線冷硬:“劉奇偉。”
小偉雙手抱著籃球,看向他。
“有段時間沒去找我了吧?”
“亦陽哥我……”
喬亦陽冷淡打斷他的借口:“抽空過來。”
小偉抿唇,點了點頭,抱著籃球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從喬亦陽面前路過,黎淼發現他其實跟喬亦陽差不多高,只不過由于氣場上的震懾,和小偉一直低著頭,才導致黎淼覺得他們差了很多。
盡管是初次見面,但小偉身上有許多讓黎淼感同身受的點,使她在情感上好心疼這個孩子。
于丹瑤去買了幾杯奶茶,回來的時候跟他們聊了許多小偉的事。
因為黎淼和小偉不認識,所以全程只是在聽,偶爾于丹瑤提到幾個她不認識,但他們認識的人名時,喬亦陽會特意停下來,跟她解釋每個人都是干嘛的。
兒時被遺棄,讀書又因為曾經的經歷被排擠,孤獨致其過分叛逆,厄運仿佛總能嗅到苦難的氣息,攀爬而來,給人雪上加霜。
黎淼聽著,眼神不自覺望向喬亦陽干凈溫和的側臉。
她忽然想到,從小就接觸福利院的他,大概聽過很多這樣的故事。
可他卻依然積極向上,鍥而不舍,像朝氣蓬勃的初旭,照亮他見過的每一寸昏暗。
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嘗試像他一樣?
靠他近一些,嘗試著,向陽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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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幾天,喬亦陽正常值班,黎淼其中一天因為突發新聞加班,剩下的兩天休了安安穩穩的年假。
再有共同假期已經是假期的尾聲,喬亦陽回家,再三確認不跟他回去的黎淼,在他出門之后沒多久也跟著出去了。
她得把落在家里的東西拿回來,衣服什么的還好說,關鍵是身份證還在包里。
這天是初七,返程高峰,早上十點鐘,燕城各條主干道堵的水泄不通。
黎淼比喬亦陽晚出門將近半個小時,沒想到堵來堵去,竟然又在高架橋上相遇了。
他的車就在她右邊的馬路上,前后差了半輛車的距離。
從黎淼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的背影。
寬闊俊挺,干凈利落,順眼極了。
她兩只手比成兩個八字,合成一個小相框,把他的身影框在手里,閉上一只眼,看得專注。
這樣聚焦地看,還真被她看出一點不同。
喬亦陽脖子連著后背的那片皮膚,有兩道異常明顯的細長指甲印。
黎淼放下手,臉頰微微發燙。
喬亦陽抬手撓了下耳朵,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轉過頭。
黎淼想也沒想,瞬間抱著頭縮在后座座椅上。
怕他再回頭,這一路她沒再抬起過頭。
到家時張蓮和黎勝利都在,沒人提起幾天前的爭執,在安全范圍內聊了幾句,黎淼就拿起自己的的包和戶口本走了。
在社區備注完改名的事,她把戶口本就留在那,居委會的鄰居阿姨很熱心地說晚上幫忙帶回去。
走出居委會,黎淼冷不丁被對面小區的白墻刺疼了眼睛。
她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眼淚不小心潤濕眼眶。
電話就是在這時候響起來的。
她眨眨眼,把含在眼淚的眼淚收回去:“喂。”
低沉的呼吸聲穿過電話,清晰可聞。
沉默了幾秒,喬亦陽問:“怎么了?”
“啊?”黎淼不解,“什么怎么了?”
他沒說話,電話那頭由嘈雜變得安靜,隨后傳來關門聲,喬亦陽低聲開口:“哭什么?”
“沒哭。”黎淼揉了揉眼睛,“被白墻刺疼眼睛流的眼淚。”
“……”
他先從鼻腔里悶出了兩聲細碎的笑,隨后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去:“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