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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天晚上黎淼望著窗臺發過一會兒呆,想過死的事,不過不是因為喬亦陽有女朋友,而是因為她人生中不順利的事太多,像一根又一根往駱駝身上壓的稻草。
但顯而易見的,喬亦陽并不是最后一根,因為黎淼還活著。
不過醫生也說她的狀況不太好,把曲舍林加到了三片。
工作上,她又接著做了幾個中規中矩的新聞選題,雖然水花不大,但也都不出差錯地完成,順利轉成正式員工。
后來楊雅慧知道阿餅跟她說過提前轉正的事,說她到底是沒吃上阿餅跟畫的餅。
哦,對。她跟楊雅慧的關系也早就破冰,沒有很煽情的和好儀式,就是有天黎淼下樓買咖啡,問她要不要,她說要,然后這事就算過去了。
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一直持續到十月末,秋風蕭瑟的季節。
在一天黎淼開會的時候,收到了袁浩發來的微信,說學校那邊有消息,校長那邊松口了。
阿餅得知這個消息特別開心,因為這個案子當時鬧的很大,現在雖然已經失去時效性,但余溫猶存,而且還是大獨家,他立刻重新畫了張餅,說只要這次的工作做好,年底就讓黎淼升職為三組小組長,月薪漲幅30%,三組其他人漲薪10%。
公司試用期六個月,還沒轉正的時候黎淼就差不多擔任小組長的身份了,對于她來說,這個加薪就相當于是白來的。
手頭拐賣兒童的選題剛結束,小分隊馬不停蹄趕向職高,他們由于昨天晚上熬了夜,楊雅慧跟李家寧已經累癱了。
說也搞笑,全組人竟然靠一個抑郁癥打氣:“朋友們,想想我們年底的加薪啊!這個選題一定要做好!”
楊雅慧擋在臉上的采訪稿拿下來,露出一雙眼睛:“什么加薪?”
“年底加薪10%啊!”黎淼激昂說完,看向另外兩個組員茫然的表情,弱弱問,“阿餅沒有通知到你們嗎?”
楊雅慧罵了聲“操”,默默地把采訪稿又推上去,精準吐槽:“通知到?他通靈到!”
李家寧笑到不行,說道:“不管能不能加薪,黎淼來了都感覺順利了好多,我這次申請鏡頭什么都沒說就給買了新的,不像以前,還得看財務眼色。”
“你還看得見他們眼色?”楊雅慧的聲音從紙下面傳出來,“之前他們那眼睛都恨不得長天靈蓋上。”
黎淼也跟著笑了笑,照例不接話,玩了把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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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職高的時候是上午十點一刻左右,這是黎淼生平第一次踏進職高的校門,看到學生們個性張揚的發型和耳釘,她心里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
正在操場上體育課學生們朝這些在上課時間進學校的大人投來或好奇或輕蔑的目光,黎淼也都盡可能躲避,不去對視。
在保安的帶領下,他們一行人到了校長辦公室,但校長這時在給某個班級代課,主任給他們接了水,就讓他們先在這里等。
主任離開后,黎淼大概環視了辦公室的環境,看起來和普通學校校長的辦公室也差不多,簡單樸素,并不會因為是職高而過分簡陋或過分奢華。
李家寧也在這時調整好了攝像機的位置和角度。
二十分鐘后,校長下課回來。
一位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身材沒有過分走樣,但眼神明顯疲憊下去了,看來這次的教師事件也讓他操勞了許多。
面對記者和鏡頭,校長顯得有些局促,黎淼再三跟他保證人臉會馬賽克掉,聲音后期也會處理,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對于這次惡劣事件,至少在采訪過程中,他沒有推卸責任的話語,而是不停地在自我檢討,并且提出了避免類似事件發生的幾點有效建議。
其中有一點,黎淼深以為然。
校長說,不要低估未成年人的惡意,他們惡意往往比成年人更深,因為容易被忽略,所以實施的會更加輕易。
而為了要印證他的觀點,校長拿出了一份打印在紙上的微信聊天記錄。
鏡頭推上去,給聊天記錄特寫。
這是一個三人群聊,他們的身份正是實施輪/奸的三個男同學。
【同學1:迷/奸嬌嬌的藥你買到了嗎?】
【同學2:不想干這事了】
【同學3:?】
【同學3:[馬賽克]你幾個意思?】
【同學1:迷/奸多沒勁啊,又不會出聲】
【同學1:你不想聽嬌嬌在你[馬賽克]下邊[馬賽克]?】
【同學2:66666還是我[馬賽克]哥牛逼】
滿屏的污言穢語,是連成年人看了都覺得不堪入目的地步。
李家寧咬緊牙關,眼神始終避開在場兩位女士,同作為男性,他已經感受到了恥辱。
但就是這樣放在紙上都讓人覺得惡貫滿盈的事,三個不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卻真的對老師實施了。
結束采訪走出了校長辦公室,三個成年人面面相覷,彼此都沒有說話。
直面人性的惡意需要勇氣,那份聊天記錄已經把這份勇氣用光,以至于他們沒有再討論這件事的勇氣。
與來時吵吵鬧鬧的氣氛截然不同,回程是一路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是尷尬的,而是沉重的。
黎淼心神亂的時候,習慣玩掃雷,她無意識地玩了一把又一把,但很明顯不在狀態,黑色的雷接連在屏幕上炸成片。
連炸了幾把她也煩了,關了游戲剛閉上眼,想起來還沒跟袁浩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