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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淼放下水杯,假裝是正好有問題想要問的樣子:“那后來你跟校花在一起了嗎?”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分明她和喬亦陽都是當事人,有沒有在一起她最清楚。
萬一,他認出她了,她還在這里明知故問,演這種自導自演的戲碼,就太尷尬了。
喬亦陽拿著筷子,眸色沉沉地看著她,黎淼被他看得緊張到眼前一片漆黑,人還能好好地端坐,只是因為僵了而已。
他身上沒有一點酒味,但是眼神卻好像醉了似的失神。半晌,他平淡地回答:“沒有。”
黎淼稍微松了一口氣,看他還能正常回答,說明是沒認出來。但她能感覺到汗已經浸滿t恤的后背,如果不是披肩擋著,大概是要濕透了。
喬亦陽忽然笑了,又補充一句:“我就是暗戀。”
聽到這句話黎淼瞬間錯開他的視線,心里的酸澀差點壓不住,她匆匆起身,說了聲“我去下衛生間”,逃似的從餐桌跑開。
他那個怎么叫暗戀呢。
海源外國語的喬亦陽,出了名的會跟女生保持距離,有女生運動會體力不支在他面前昏倒,他第一反應是舉起雙手表示他沒碰她,第二反應才是叫其他女把她抬去醫務室。
除了學習有關的事,他從不跟他們班女生主動說話,只有跟黎花同一考場,才會在休息期間幼稚地奪她手里的筆,還會幼稚地扯她的皮筋。
她又怎么會不知道,考試那幾天桌上的草莓酸奶是誰放的。他每次回頭看她喝沒喝奶的幅度太明顯,她連頻率都摸清了。
喬亦陽是明媚到耀眼的喬亦陽。
什么都會,就是不會暗戀。
黎淼摘了眼鏡,伸手感應水龍頭,接了捧涼水,砸在臉上。
她兩手撐在大理石洗臉臺兩側,對著鏡子,看向里面滾淌著水珠的自己。
高二轉學以后,她就一直戴著這幅能遮住半張臉的黑框眼鏡,到現在眼球已經突出變形。
工作原因作息不規律,皮膚又黃又暗沉。常年外采又不注意防護,黑到看不出原本白皙的膚色。
連她看到自己,都想不起高中時期的那張燦爛美好的臉,更何況他們。
黎淼抽了張紙,擦干臉,又對著鏡子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看不見酸澀的紅血絲,才往外走。
但這時,她心里已經清楚的知道,她必須要遠離喬亦陽了。
從她的第一個不認識他的謊開始,每次遇到他都提心吊膽,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彌補第一個謊。
她怕露餡。更怕喬亦陽知道,從前的黎花變成現在這樣。
再回到座位,他們已經換了話題,桌上又加了一道菜和新的碗筷,喬亦陽沒問她去做什么,只是把餐具往她面前推了推:“再吃點吧。”
她這一晚上沒吃飯,確實餓了,說了聲謝謝,沒再客氣。
袁浩終于從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回憶中走出來,邊吃邊說:“你在做女教師的采訪?”
黎淼一愣,點頭。
袁浩看了眼喬亦陽,喬亦陽姿態隨意地站起來離開座位,黎淼這才想起來,剛進來時候他說過的,他們互相不能打聽案情的事。
等他離開,袁浩說:“現在情況是老師現在狀態不好,學校為了保護她不接受采訪的。”
黎淼點頭,校長突如其來的出爾反爾,她大概就猜到了:“那我們方便去見校長么?”
袁浩捻了顆花生,剛剝開,還沒放進嘴里:“采訪校長就行?”
黎淼:“我就是想先問問……”
“那你先加我微信吧。”袁浩了然,打開二維碼,“回頭有信兒了我跟你說。”
黎淼總覺得,袁浩對她的態度有些怪,加他微信之前,她先假裝手機里有重要消息要回,把朋友圈設置成半年可見,才敢掃他。
袁浩收回手機,安慰道:“你不用急,你采訪不了,別人也都采訪不了,回頭你這也還是一手消息。”
黎淼心不在焉地“嗯”了聲,心想著丟手機那天,她的身份證號留在喬亦陽那了。雖然名字改了,但是他們的系統里應該能查到她的曾用名,如果真去查肯定就漏了。
袁浩點了接受好友申請,又忍不住感慨:“真的,真跟我們校花挺像的,一晃這么多年都過去了,不知道她現在嫁人了沒。”
黎淼都快把木頭筷子攥折了,半天想不到,以她現在所扮演的陌生人身份,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好在這時候喬亦陽回來了,無形中替她解了圍。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悠悠問:“吃完沒?我賬都結完了。”
黎淼碗筷都放下,肯定是吃完了,袁浩還在剝花生,所以他是對著袁浩問的。
“吃完了!”袁浩伸出大拇指,“我喬哥不愧是最帥的富二代!有喬哥罩著這條街我無所畏懼!”
喬亦陽輕嗤:“聽聽你說的話,對得起你那身刑警制服么。”
富二代。
那就是說,他并沒有家道中落。
但還是選擇當了警察。
好像哪里不太對,但是又不知道是哪里,黎淼思考之下選擇謹言慎行,閉嘴不問。
袁浩的辦公地點也在附近,他打包了剩下的花生米,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悠長的小巷里,又只剩下喬亦陽和黎淼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