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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后又絮絮叨叨了半個多小時,韋伯和征服王便提出了道別。
恩……其實是因為這兩個不靠譜的御主和從者,都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去嘗試新買的游戲光碟了。
“那么接下來就是征服世界的時間了。”
“哪里來的什么征服世界?《大戰(zhàn)略》只是一款策略游戲,里面的東西都是虛擬的啦。”
“不,即便如此我所創(chuàng)下的戰(zhàn)績也是真實存在的。就用它來讓你見識一下吧——我新研發(fā)的軍陣!”
“……真是拿你沒辦法。”
“……”
高大的從者和年輕的御主漸漸遠去,風中不時傳來兩人吵吵鬧鬧的交流聲,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雖然兩人間的對話有些意義不明,卻莫名地,讓聽聞的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來。
目送著兩人離開視野后,藤丸立香并沒有急著回家。
經(jīng)營一個博客,是需要長久累計下來才會有成效的。這并非意味著可以就此松懈,反而更需要日常生活中點滴的積累。
“現(xiàn)在才剛剛起步,我們就從身邊的事物著手,恩……去拍一些好看的風景怎么樣?”
這不是什么特別好的提議,但勝在中規(guī)中矩。
畢竟作為新手,藤丸立香還處于摸索階段,說這話的時候便漸漸弱了聲音,顯然也有些信心不足。
“我覺得很好。”梅恩瞥了眼尚在遲疑的少女,淡淡的語氣卻莫名有著令人信服的力量:“地點可以考慮未遠川。”
未遠川是冬木最賦象征的河流,架在未遠川上的大橋視野夠高夠廣闊,結(jié)合多方面來看,確實是不二的選擇。
藤丸立香對此毫無異議。
有了明確的方向后,兩人便出發(fā)了。
從這里轉(zhuǎn)去未遠川并不太遠。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他們所追尋的那片河川,便如同安睡在晨光下的寶石,出現(xiàn)在了視野中。
一望無際的河面,在暖融融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像點綴著碎光的鏡面。
有風從遠處吹來,跨越廣闊的波瀾,輕輕的拂過耳廓,并非毫無動靜的寂然,又不會叫人覺得過分喧囂。
一切都顯得恰到好處。
站在長長的橋上展開雙手迎著風,便似徜徉在柔軟的云間,是連靈魂都忍不住嘆息的安然。
“咔嚓——”
選取好了一個角度,藤丸立香攝下了未遠川的河流,高天,白云,輕風。
把照片傳入博客后,想了想,在標題一欄寫上了“梅立的旅行”,然后,藤丸立香把終端遞給了一旁的梅恩:“要寫點什么好呢?”
梅恩垂眸一瞥,抬起的指尖點了點屏幕,黑色的字體便逐一顯現(xiàn)了出來——
【愛與希望*梅立:不錯的舞臺,適合決戰(zhàn)。】
藤丸立香:“……誒?”
過了一會兒,這條博客下面立即被點了第一個贊,順便加上了回復——
【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哦!已經(jīng)跑到未遠川了嗎?恩,仔細考慮一下……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便以此處作為英雄謝幕的終末,確實是不錯的選擇啊,好眼光!】
然后馬上,又一條評論跟著出現(xiàn)了。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你在說什么危險的話題啊,玩你的游戲去!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愛與希望*梅立,雖然未遠川的風景不錯,不過我聽說,這幾天那邊好像發(fā)生了好幾起人口失蹤案,安全起見的話,最好不要久留】
【我離征服世界只差一個殼子:這不是有keeper嗎。】
【進擊的時鐘塔學員:……!!!啊啊啊抱歉抱歉,剛剛好像瞎操心了,請務(wù)必不要在意我的話!祝玩得愉快!】
【愛與希望*梅立:不,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敲完最后一個字,梅恩把終端機還給了藤丸立香:“還有什么想拍的嗎?”
“恩?那個,我看看……”藤丸立香踮起腳尖,認真地打量著四周,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切入角度。
而就在這時,數(shù)米開外的地方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小的騷動,成功引起了兩人的側(cè)目。
“快抓住他!那是我的孩子,他要搶走我的孩子啊!!!”
不等兩人走近,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的圈子里,一個尖銳的聲音忽而拔起。
藤丸立香微微踮起腳,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去,發(fā)現(xiàn)出聲的是一位婦女。
那位女性現(xiàn)在的情緒顯然十分激動,頭發(fā)散亂,眼角泛紅,劇烈抖動的手正死死地抓著一個青年。
而被她抓著的那位青年,看起來似乎也不過上學的年紀,穿著普通的襯衫黑褲,手里牽著一個小男孩。
“你在說什么啊,阿姨。”
橘發(fā)青年似乎很是頭痛地揉了揉額角,抬起牽著男孩的手道:“這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兒子。我們這邊可是完全不認識你啊。”
“說謊!!!這明明就是我的兒子!”女人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伸手就想把男孩拉回自己這邊。
兩方全都是一副篤定的模樣,在場的路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究竟誰對誰錯。
雖然有人已經(jīng)報了警,可警察一時半會兒顯然還到不了。于是便只好先讓爭執(zhí)的兩邊冷靜下來,別讓事態(tài)進一步惡化。
“那么,就讓這孩子自己來說如何?”
似乎有點不耐煩了,橘發(fā)青年彎下腰,對上了男孩的雙眼:“吶,乖孩子——告訴他們,你是不是我的弟弟?”
即便在吵嚷緊迫的氣氛下,也都保持著詭異安靜的男孩,在這一刻動了動指尖,然后,如同腐銹的機器般,遲滯地運轉(zhuǎn)道:“哥……哥。”
“看!連他自己都這么說了。”
橘發(fā)青年重新立起身子,望著對面不敢置信的女人,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來:“我說,阿姨,你該不會是精神出了什么問題吧。要知道我難得白天出門,遇上你這樣麻煩的事,可是會很困擾的。”
女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顯然想說什么,可不知為何,她突然渾身一顫,原本激動的情緒倏爾恍惚了起來。
“……孩子?”
她迷茫地松開了抓著青年的手,突然開始跌撞地向后退,嘴里喃喃著:“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呀……”
眼見著女人已經(jīng)撞上了大橋的欄桿,卻還有繼續(xù)后退,甚至不惜跳河的架勢,圍觀的眾人當即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把不明緣由忽然呆傻的女人,給合力拉了回來。
而等到一切落定之后,眾人回身再去尋找時,卻早已不見了橘發(fā)青年和男孩的身影。
“梅恩,這是……”藤丸立香不確定地開口。
“作用于精神的魔術(shù),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nèi)神智混亂。”
銀發(fā)英靈一邊回答,一邊望著橘發(fā)青年消失的方向,開口:“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注意到了,那個人的手上有令咒。”
“恩。”藤丸立香緊了緊握住終端的手:“我發(fā)現(xiàn)了,所以才沒有現(xiàn)身,抱歉。”
“不,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會用魔術(shù)對普通人進行惡意的控制,這樣的人,想必也不會在意抑止力定下的規(guī)則。”
梅恩微微側(cè)首,右耳的墜飾泛著冷光:“如果我們剛才出手,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召喚從者,對周遭的普通人類視若無睹,對暴光英靈的存在無所顧忌——那會發(fā)展成最糟糕的狀況。”
“……”
藤丸立香沉默地抿了抿唇,片刻后抬起頭,鄭重地請求道:“梅恩,我想救那個孩子!”
對少女的心思早有所預(yù)料,銀發(fā)英靈并沒有表現(xiàn)出多少意外:“如果這是你的意愿的話,我會把力量借給你。”
……
漆黑的小巷道,越走越偏僻。
腐銹的建筑,滿地的垃圾,可疑的暗紅色凝結(jié)體。
四周的墻壁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涂鴉,完全無法辨別其中的意義,比起藝術(shù)創(chuàng)作,更像是某種瘋狂的發(fā)泄,或詛咒。
藤丸立香第一次知道冬木市里居然還有這種地方。如此得格格不入,仿佛是被整座城市所遺棄的陰翳。
一路追尋著橘發(fā)青年的氣息,藤丸立香和梅恩最終來到了小巷的盡頭。
那里有一個入口。
由逼仄而臟亂的樓梯向地下延伸,通向了一片看不見的漆黑里。入口上方半掛著一塊牌匾,銹蝕間只能隱約辨出“酒吧”二字。
“跟在我身后。”
沒有多廢話,梅恩直接抬腳,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藤丸立香咽了咽唾沫,緊了緊空落落的手,突然有點想念之前的那個平底鍋了。
“噠噠噠——”
兩人的腳步聲成了這片漆黑中唯一的聲響,回蕩在陰涼而空闊的梯道內(nèi),顯得格外滲人。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他們走到了樓梯的盡頭,并推開了那里唯一的一扇門。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類似于什么東西發(fā)霉的,混雜著詭異血腥氣的惡心味道。
這是一家十分閉塞的廢棄酒吧,里面空無一人,地方不大。有一盞燈掛在天花板上,閃爍著不穩(wěn)定的昏暗光芒,卻已是這里唯一的光源。
由于年久失修,推開門的那一瞬間,刺耳的“吱呀”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這里死氣沉沉的安靜。
然后,理所當然的,屋子里的“某個人”被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