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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露青冷笑一聲,“動機呢?”
“靳某也只是隨意猜測,傳言并非空穴來風,加上岳丈大人每每對烏衣巷之事都慷慨出言,若因此得罪了什么人,卻也不是沒可能……”
屏風里能看到的范圍太窄,蘇露青起身,走到屏風旁邊,看著里面緊緊閉合的帷幔。
屋內放著幾個炭盆,距離稍遠些的窗子敞開著,有風時不時從外面吹進來。
帷幔偶爾會被吹起一點,透過那被掀起的縫隙,她隱約能看到躺在里面的靳賢。
……蓋著被子,似是有些熱,胳膊從被里抽出來,露出似是帶傷的手……
帷幔忽地又在這時候垂落回去,風停了。
她回身看一眼窗子的方向,緩步走過去,推了推窗扇,讓窗子更大的敞開。
跟著才道,“倒是有趣?!?
靳賢身體摔傷了,腦子倒還靈活,幾句話就將問題推到了她這里。
如果她上當,一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恐怕最后要證明的,就是“烏衣巷沒有放火燒屈府”了。
“所以,屈縣令壽宴那日,就沒發(fā)生過什么特別之事?”她重新回到屏風邊上,沒有再坐隔在屏風后的那張席子。
“咳咳……”
靳賢又咳出幾聲,“若說特別之事,不巧,還是與烏衣巷有關。
岳丈大人并不喜歡與烏衣巷之人打交道,是以壽宴的請柬,并未發(fā)給烏衣巷里的任何人,可那一天,蘇探事你卻登門賀壽,這一件,應該可以算作特別之事吧?!?
蘇露青盯著不時被風吹開一絲縫隙的帷幔,“看來,靳御史今日能回想起來的,全都是烏衣巷。”
說話間,外面又有風起。
風順著大敞著的窗子卷進來,勢頭之猛,忽地一下就掀開帷幔。
里面的靳賢似被嚇了一跳,忙著要起身去拉帷幔。
匆忙間,他的手伸到床帳之外,因是穿著寢衣,袖口寬松,衣袖隨著動作,順勢退下去一截,露出一截小臂。
蒼白的皮膚上交錯著幾道傷,一直延伸到手背處,手指似是也有傷口,一眼看去慘不忍睹。
大概是突然的動作拉扯到傷口,靳賢倒吸幾口涼氣,栽了回去。
秦淮舟已經起身去幫他拉緊帷幔,避免他再次受寒,同時關切問道,“靳御史,靳御史?”
“咳咳……”
靳賢在里面格外有氣無力,“真是抱歉,剛剛不慎扯動傷處,怕是又要重新包扎了。至于秦侯你剛剛問的那個問題,我知道的,已經都說出來了,如今實在是不知還能說些什么?!?
頓了頓,低聲道,“靳某深知,秦侯此來,不是故意為難于我,只是礙于烏衣巷惡名,不忍烏衣巷當面侮我,這才與她同來。
靳某方才所說那消息,并非空穴來風,那日在岳丈大人府中,秦侯你被她那樣……恐怕也是那妖人擔心事情敗露,故意拉秦侯你當了擋箭牌。
好在陛下嚴明,屈府之事終歸是由大理寺來查,只盼秦侯盡早查明原委,岳丈大人在天有靈,想來也能安息了……”
靳賢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一句說完,人也昏迷過去。
秦淮舟叫了管事進來,管事又匆忙去請郎中,靳府仆從魚貫而入,幾乎要將屋子占滿,兩人無處落腳,干脆離開屋子。
看到提著藥箱匆忙進屋的郎中,秦淮舟不經意間問蘇露青,“那窗子,你是故意開大的?”
他跟著皺起眉頭,“靳賢本就因墜馬,重傷在身,方才那般情形,怕是會招致邪風入體,稍有不慎,會釀成大禍?!?
“真的重傷在身,自然會釀成大禍,但,”蘇露青回想剛剛看到的情形,“他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當時他一直坐在屏風后面,只看到她站在帷幔前,像要強行拉開帷幔逼供的樣子。
又揚起一陣風。
還掛在枝頭的一點葉子終于被風吹下來,枯葉與地面接觸,發(fā)出細微的脆響,余下光禿禿的枝杈在風里互相撞擊,也發(fā)出一些干枯的嘆息。
蘇露青只往府外走,“他有什么不一樣么……方才他說的那些話,你也都聽到了,后來他在帷幔里,不是又單獨對你說了些話?到底有什么不一樣,你猜啊?!?
秦淮舟走在她身側,只道,“那條傳言,在萬年縣、刑部兩方轉來的卷宗里,都記錄過?!?
“哦,烏衣巷放火,”蘇露青側頭瞥他一眼,“那大理寺打算如何對待這條傳言?”
“那名親事官,”秦淮舟語氣如常,“大理寺原本可以通過他來處理那條傳言,或是澄清,或是證實,總歸都能有一個交代,但你已經把人搶走了?!?
這還是她的錯?
蘇露青一個旋身,擋在他身前,“那之前,你為何不說?”
“你沒問?!?
蘇露青深吸一口氣。
很快恢復如常,“真是遺憾?!?
秦淮舟忽然問,“所以,你到屈府那日,究竟是為何?”
蘇露青退后兩步,與他拉開距離,“怎么?大理卿是打算就地升堂?”
“只是問問?!?
“嗯……”她作勢答道,“當然是去賀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