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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的光影也會放大細微陰影,她額角破口處壓了厚厚幾層粉,在燈影里有些突兀。
秦淮舟這是在提醒她,遮好額角的傷。
沒想到他竟然還注意到了。
不愧是以辦案嚴謹縝密著稱的大理卿,一視同仁,洞若觀火,明察秋毫。
……嘖,大意了,沒瞞住。
蘇露青隱蔽的調整好團扇角度,在禮官的唱喏下完成余下儀式,然后目送秦淮舟被一眾賓客拉到席間,灌酒。
也不知道這位大理卿酒量如何,在場同僚是故意灌他的多,還是體恤他只讓他過個場面活的多。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要考慮的,他浸淫官場多時,處理這種事,想來早已得心應手。
……
回房以后,看到凌然還在里面等著她。
皇后身邊的大女官,舉手投足是嚴苛的宮中規矩,一言一行都秉持著皇后的懿旨。
只是此刻這位女官臉上多了一絲不安,見到她,先道了一聲謝,“先前不知何故竟自睡了過去,險些誤了吉時,多謝蘇探事寬宏大量,不予計較。”
說來也是奇怪,凌然想,她一直在立政殿當值,陪著皇后殿下多少個深夜都熬得過來,今日竟不知為何,突然困倦到不知何時睡去。
被蘇探事叫醒時,外面已經全黑了,她竟帶頭和宮人一起,在為蘇探事上妝梳頭這么重要的時候,睡了這么久——
以至于時間倉促,給蘇探事的發髻都沒怎么梳好。
越想越是自責。
蘇露青輕咳一聲,眼里極快地閃過一抹愧疚,“既然已經過去了,此事凌女官以后莫要再提,我們只當什么都不曾發生。”
凌然嘆了口氣,點點頭。
又道,“還有一事,要報與蘇探事。”
“什么?”蘇露青有些詫異,該安排的,皇后早都已經安排過了,難不成還有什么新交代?
凌然朝著門外拍了兩下掌,另有一名女官模樣的人走進來,行了一禮。
“她叫賀蘭楓,原是立政殿女官,皇后殿下特意將她調來府上,聽候蘇探事差遣。”
蘇露青看向賀蘭楓,后者恭恭敬敬朝她又行一禮。
凌然交代完畢,帶領一眾宮人回立政殿復命,賀蘭楓領著府中的其他從內侍省撥來的人,等待蘇露青的差遣。
蘇露青看著眼前這一大群人,頭疼。
看來宮中還是不放心,至于是不放心她和秦淮舟能不能和睦相處,還是別的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都退下吧,我要歇了。”
這趟屈府暗查之行,雖然沒查到賬簿下落,但也有些收獲,她需要獨自靜靜,思索下一步要怎么查。
賀蘭楓恭敬應聲,“是,屋外留了人當值,隨時聽候差遣,今夜值夜,便從下官開始。”
說完,賀蘭楓帶著一眾宮*人出去安排。
人都走了,屋里頓時靜下來。
蘇露青坐在桌邊,回想方才在屈府看到的情形。
忽聽門聲一響,她詫異抬頭,看到秦淮舟從門外進來。
步子邁得很穩,面上也沒有多少酒后特有的紅暈,眼神清明,不像醉的模樣。
“客都散了?”她問。
秦淮舟點點頭,“嗯。”
屋內再次陷入安靜。
她向外間看去,秦淮舟自進門以后就一直坐在外間,動也不動,與她仿佛隔著什么天塹。
一個念頭在心中轉了轉,握著扇柄的手指愉快一捻,團扇在手中滴溜溜轉了半圈,她隨即利落起身,走到外間桌案旁,順勢一提衣擺,坐在他對面。
“怎么?”秦淮舟察覺到動靜,抬眼看過來。
兩人的距離近了一些,她聞到一絲酒氣,不知是被他喝掉自然發散的,還是他故意灑在身上借機脫身的。
手肘搭在桌邊,團扇抵在下頜,她借著桌邊燈燭的光亮,眼神的直白打量他。
燈下看人,在原有的顏色上又添三分。
燈火照得他眸光更亮,濃長睫羽眨動的時候,會不時在眼下輕掃出一片暗影,像蝶在振翅,倏然躍動的神采。
不過被看的時間長了,就會用問句來反擊。
“到底何事?”
蘇露青輕搖著團扇,似笑非笑,暗含挑釁,“秦卿不知道成婚時要喝合巹酒么?”
酒擺在桌案,扣得嚴絲合縫的小葫蘆端正擺在酒壺旁,上面延長的紅色絲線纏繞在小葫蘆上,等著人將其打開。
秦淮舟垂眸,同樣看向酒壺,“自然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