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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宮里出來,蘇露青只覺得一口氣堵在心里,想了想,干脆直接轉道,往大理寺去。
秦淮舟今日升堂結案,因著事關淳德縣等受災七縣,在京中早已傳的沸沸揚揚,這次審理便改為公開,百姓都可進入大理寺,當堂旁聽。
蘇露青去的時候,大理寺周圍人山人海。
她從角門進到里面,在旁邊的班房里坐下來,順便聽一聽何璞案的結果。
與她所料不錯,秦淮舟查出暫存官糧的倉庫,又從中溯源,查到何璞任職期間私調的官糧數目,以及一名與何璞合作,將米糧偷換成麩糠的胡商。
最后經推算,總數與貪墨數目一致,的確是何璞所為。
這樁案子就此結案,貪官伏法,淳德七縣的災民也得以安然回家。
只不過……
蘇露青注意到,秦淮舟從前面下來,似乎心事重重。
看到她,倒是很快恢復平常,朝她點點頭,“你贏了,要差遣在下做什么,但說無妨。”
蘇露青看著他,似是詫異,“大理寺不是已經將何璞貪墨的數額都查出來了,證據確鑿,萬無一失,你怎么就確定,自己打賭輸了?”
秦淮舟身上還帶著剛剛在堂上時候的威嚴,聽到這話,眸光微閃,卻是答了一句閑語,“蘇探事此番前來,可是宮中有什么吩咐?”
竟然沒上當。
沒套出話來,蘇露青心內遺憾,面上倒是不顯,“嗯,宮中確實有事。”
她朝四下看了看,這會兒剛剛退堂,圍在前面旁聽的百姓們還沒有完全散去,周圍人聲喧囂,大家都還沉浸在剛剛的案子里,說著各種感慨的話。
想到剛剛在宮中的情形,她只覺得一陣煩悶,“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秦淮舟會意,帶頭往書房那邊讓。
底下人送了茶進來,又無聲的退出去。
蘇露青環視四周,這里還和上次她進來時候一個樣,回頭見秦淮舟已經端正坐好,儼然一副等著聽宮中口諭的模樣。
不禁嘆道,“大理卿私下也這般嚴于律己,真是讓人自嘆不如。”
秦淮舟,“聆聽宮中口諭,亦如陛下親臨,作為臣子,自當恭敬以待。”
他倒是表里如一。
蘇露青暗道一聲,繼而端起茶盞,淺啜一口。
“我這里沒有口諭,宮中吩咐也不是我傳,但我此來,確實是為宮中之事,與你商量一二。”
秦淮舟有些意外,“和我商量?”
他不著痕跡的瞥一眼窗外。
天光正好,一切如常,日頭并未打西邊升起。
蘇露青垂眸看著映在桌案上的窗影。
此時近正午,冬日里難得的暖意透過窗欞漫進來,余光里又瞥見秦淮舟隨意搭在桌邊的手,鍍在日光里,金邊輪廓勾出掌腕線條,再漸漸全隱進袖口。
察覺到自己似乎看得時間有些長了,當即開門見山,“聽聞你一直在尋找什么人,如今可尋到蹤跡了?”
皇帝亂點鴛鴦譜,為臣的不能抗命,但也不是沒有破局的可能。
只要秦家找的人已有眉目,那此事就有轉圜余地。
而且她覺得,魯忠當初既然說出秦淮舟是因為尋人,才一直未成婚,那很大可能就是真的。
皇帝再如何說一不二,也不能平白去拆別人的姻緣,只要秦淮舟咬死這一點,她也就不必再為此事心煩了。
然而好半晌都沒聽到對面那人應聲。
不由得狐疑抬頭,“怎么?無可奉告?”
果然就聽到對面這人言辭鑿鑿,“此乃在下家事,一不曾涉及疑案,二不曾勾連是非,敢問此事與閣下所言宮中之事,有何關聯?”
關聯可大了。
但蘇露青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很難把“事關你我親事”這幾個字說出來。
總覺得……
……難以啟齒!
心里煩!
目光轉向茶盤,見上面并排擺著四只瓷質小山石,一眼望去透潤細膩。
她從中挑了個最順眼的,拿到自己這邊把玩幾下,攏進手心,便不動了。
如愿看到秦淮舟對著面前僅剩的三只小山石皺眉。
“多少有些關聯,”她心念一轉,跟著道,“連陛下也有所耳聞,可見此事隱約牽涉某件秘辛,否則陛下也不會突然提起。”
她說著話,同時觀察秦淮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