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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的角度看去,絳紫官服的衣擺隨著他的動作揚起一抹行云流水般的弧度,紫玉躞蹀帶勾勒腰身,盈盈一握,愈發顯得他長身玉立,如筆挺青竹。
或許是因為今日御前,兩人剛剛聯手過,感覺還不差,連帶著她今日看他,都有了些許改觀——
這人,不當對頭的時候,倒也談不上討厭。
下一刻,走在前面的人放緩步子,回身看向她,“不過……蘇探事若真想道謝,西市渡口命案尚未了結,此案與大理寺內何璞一案或許牽連更深,可否交由大理寺帶回詳查?”
蘇露青:……
她收回剛剛那句話。
第22章 第22章
話不投機,兩人各自離去。
回到烏衣巷時,梁眠已經將丁承帶入牢內,只等她下令提審。
蘇露青聽完點點頭,卻是先問,“鴻臚客館里那幾具尸身呢?停在何處了?”
梁眠一愣,“已經被大理寺的人抬走了啊。”
“什么時候?”蘇露青心中暗道不妙。
梁眠見她臉色不對,心里開始畫魂兒,說話也漸漸沒了底氣,
“就是還在鴻臚客館里的時候……
我等奉命將那假康國使臣的尸身抬到宮里做證據,尹唯也帶著人過來,
說是蘇探事你已經和大理卿交涉好了,何原、駱雙夫婦因為涉及何璞一案,尸身就由大理寺帶回詳查……”
蘇露青眼眸微瞇,看來這套說辭,是秦淮舟一早就想好的。
當時她若是同意,這邊的事就順理成章;
哪怕她沒同意,大理寺也已經利用時間差,搶占先機了。
“大理寺真是過河拆橋!”
梁眠見勢不對,立刻開腔,“怪不得當時我看尹唯那表情怪怪的,敢情他就是編瞎話,心虛呢!
虧著我那么信任他,沒想到他竟然借著同心協力的名頭,給我們灌迷魂湯,簡直是強盜!呸!”
話說完,小心翼翼的瞧著蘇露青的臉色,期期艾艾開口,“那……蘇探事,現在大理寺肯定對咱們嚴加防范了,再想要回來,難比登天,我們這邊,怎么辦?”
想到剛看押起來的鴻臚卿,又皺起眉頭,“還有,陛下只給我們三天期限審鴻臚卿,大理寺這么一鬧,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啊……”
蘇露青邁步往書房那邊走,“要審丁承,最要緊的,還是搞清楚他到底為什么這么做。他殺崔瓔女官,又將其假冒做駱雙,那他想掩蓋的,究竟是殺女官的理由,還是駱雙尸身漂進西市渡口的真相。”
梁眠似懂非懂,但他這幾天跟著蘇露青東奔西跑,心里隱隱也有了點兒想法,“蘇探事,你是不是懷疑,鴻臚卿……也和那個賬簿有關系?”
那本得而又失的賬簿,隱約牽扯到了越來越多的人,然而每每線索快要清明時,又會隨著突發人命而中斷。
蘇露青沉吟道,“賬簿最初涉及到的人是何璞,但何璞身設貪墨案,‘畏罪自盡’。”
“何家內部疑云重重,又全被何玉殺害,最后何玉也被人滅口,如今又輪到何原夫婦。”
梁眠聽到這里,撓撓頭,“蘇探事,你的意思是……何家今年犯太歲?所以接連意外橫死?”
蘇露青往他頭頂猛地一敲,“意思是,兩案重合之處過多,若晚一步,線索就全被大理寺搶干凈了,還不快去!”
梁眠捂著頭匆匆走了兩步,又默默折回來,“蘇探事,那接下來……應該往哪里查?”
蘇露青想到前不久看過的那張抄件,“西市。”
……
西市一如之前那般繁榮,前一天的人命官司,并沒有讓渡口貨船停運,渡口碼頭一帶依然船來船往。
蘇露青帶著梁眠幾人,牽著大骨棒,喬裝一番進入西市,大骨棒到了這里,就像回家了一樣,不等人領,自己就循著一個地方往前沖。
沒一會兒就到了渡口碼頭附近。
碼頭的卸貨長工注意到大骨棒,面帶驚喜,“呀?這不是大阿黃嗎,嘬嘬嘬——”
大骨棒聽到熟悉的聲音,撒了歡兒似的跑過去,一個勁兒的拿頭拱那長工。
梁眠見狀,便過去攀談起來,一來二去,回來秉道,“那長工說,大阿黃……呃,也就是大骨棒,之前一直在這一帶被大伙養著來的。
前幾天,它不知道吃錯了什么東西,吐到虛脫,大伙都以為它活不了了,打算給它找個地方埋了,沒想到路過的人喂給它一粒藥,它就重新活蹦亂跳起來。
再后來就沒人知道它跑去了哪兒,那幾天他們沒見著它,還以為它是跟著那人一起走了。”
“藥?”蘇露青直覺這藥也許是個關鍵。
梁眠:“我問過了,那長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藥,反正挺靈的,畢竟它都把大骨棒救活了——哦還有!”
梁眠又想起來,“那長工說,喂藥的是個讀書人,拿藥出來的時候,還從懷里掉了本書,看著像國子監那邊的外院學子。而且,我聽他描述的特征,似乎有些像何原。”
國子監是大齊學府,去歲孟殊提議,廣開天下學路,為讓天下讀書人也都有機會一睹國子監風采,破例在六學之外加設一學,記在國子監名下,稱為外院,院中博士、助教也都是國子監中人。
想到這里,她問,“可還記得何原的手上有何特征?”
梁眠立即答,“食指和中指間、手掌與手腕間都有一層繭子,應是常年握筆書寫形成,當初便是憑著這一點,否去所謂盜賊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