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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說:“我要走了?!?
“……什么?”
“我不會留在巴黎了,我休學了。”洛施平靜地回答他,“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適合繼續(xù)讀書,我需要休息。還有,車禍是意外,人有旦夕禍福,這件事我不怪你,你也別怪自己?!?
“我累了,我們分手吧。”
周聿禮捧著那束花站在花店窗戶玻璃前,聽著電話里的忙音,也透過玻璃看到了自己僵硬的唇角,不敢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他很快就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家里,打開門,眼前的一切還是像是停留在車禍發(fā)生前。
洛施買的那些擺件依舊擺滿了原本空蕩蕩的客廳,到處都充滿了她存在過的痕跡。
冰箱上貼著她買的各種可愛的冰箱貼還有兩張貼在一起的便利貼,一張是她第一次來這里時留下的,還有一張,則是他前些天去公司時留下給她的。
他看著那兩個笑臉符號,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也仿佛影片一般被投放在眼前歷歷在目。
——“周聿禮,我想吃你做的番茄意面?!?
——“周聿禮,你最好了?!?
——“周聿禮,我好喜歡你!”
她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回蕩,他還是不敢相信,快步走過去推開那一扇扇門,推開浴室,推開主臥、客臥,可就是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直到他看到被擺放在櫥窗里、那架她視若珍寶的小提琴,他垂下了手,手中的花束也跟著他的手垂下,最終狼狽地掉落在地上。
花瓣也散落在地面上。
周聿禮又打開專門放證件的抽屜,看到空了的那一角,才明白,她沒有在開玩笑。
他又看向衣櫥,除了所有的證件、那個獎杯和電腦,她什么都沒有帶走,就連他送的所有東西她都沒有留戀地留在了這里。
很快,他意識到——
一切都是真的,她離開了。
等他又撥回那個號碼時,卻已經(jīng)被拉黑了,連同他們所有能聯(lián)系上的聯(lián)系方式一起。
她就像是一汪溫柔的春水,在他的世界匆匆來過,撫平那些早年的傷痕,又匆匆褪去,留下一地的狼藉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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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許廷深和周文蕙聞訊趕來的時候,客廳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光,四周是無盡的黑暗。
許廷深走去一把拉開了窗簾,在他看到坐在沙發(fā)上的周聿禮之后,一臉錯愕和難以置信。
他從未見過周聿禮這般模樣。
在他們面前,周聿禮永遠是那樣淡漠又強大,仿佛什么都傷不到他。
可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勁。
他整個人頹然地后靠著坐在沙發(fā)上,仰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
許廷深往前走了一步,卻踢到了倒在地上的空酒瓶,他立刻皺了眉,快步走過去揪住周聿禮的衣領(lǐng),難以置信地怒罵道:“周聿禮!你他媽的在干什么!你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嗎?你能不能振作點!”
然而下一刻,許廷深的動作突然頓住。
因為他從周聿禮紅著的眼眶里,看到了眼淚。
許廷深的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深吸了口氣說:“阿禮,你還把不把我當你哥?你聽我的,你現(xiàn)在就起來去洗個臉,刮個胡子,我們開車送你去機場,洛施的飛機就在三個小時后,不就是吵架嗎有什么的?你去追她,去把她追回來!現(xiàn)在還來得及!”
良久,周聿禮的聲音響起,很啞:“不是吵架?!?
“什么?”
周聿禮慘然地笑了一下:“……是她不要我了?!?
見狀,周文蕙嘴唇顫抖了一下,她再也看不下去,抹了一把眼淚直接走上去捶了周聿禮的肩膀一下,哭著拉他的手臂喊著試圖喚回他的理智:“哥!你在說什么話??!出這么大的事你不告訴我們!洛施剛才給我和梁姨發(fā)了消息告別,又說讓我們來看看你,然后就把我們都刪了!你還坐著干什么?你給我起來!你給我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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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播報聲不斷地在耳邊響起,就像是奏起了離別的前奏。
洛施看了一眼正等待著旅客登機的飛機,很輕地眨了下眼,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阮書吟伸手輕輕拭去女兒的眼淚,將披在女兒身上的大衣外套攏緊了一些,又把她攬進懷里,像是小時候哄她入睡那樣,低聲耐心地哄著:“別哭寶貝,爸爸媽媽都在你身邊,我們要回家了。”
“……嗯?!?
……
在要走入登機口之前,洛施突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她回頭看了一眼。
她越過排隊的人群,看到了朝她奔來的周聿禮,也看清了他此刻狼狽的模樣。他一向愛干凈,現(xiàn)在卻連胡子也沒有刮,整個人也疲憊不堪。
因為一路狂奔,他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著。
直到抬眼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洛施淚流滿面的臉龐。
他僵硬地直起身,張了張嘴想要喊她的名字,卻在對上發(fā)現(xiàn)異樣后也轉(zhuǎn)頭看來的阮書吟和洛奕倫之后,羞愧地低下了頭。
洛施看到他,心也宛若被撕裂開一道口子,疼到她無法呼吸。
阮書吟收回視線,平靜地攬著女兒繼續(xù)往前走,“洛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