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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禮的聲音里還藏著些許難以察覺的疲倦，繼續(xù)同她解釋說：“那天是我沒控制好情緒，是我太兇了。我回港島的原因也發(fā)消息跟施施解釋了, 你不高興可以罵我，但是別哭好不好？”

她哭得讓他心快碎了。

強烈的自責(zé)情緒再次涌上心頭，他下了飛機(jī)直奔公寓，在輕手輕腳打開房門，看到她蜷縮在床沿睡著的臉頰時，他終于明白心里空落落的是為什么。

只有看見她的臉、只有她在身邊, 他才會覺得安心，會覺得內(nèi)心的空白被一點點幸福填滿。

至于別的好像都沒有那么重要了, 什么青梅竹馬，她連夜趕回巴黎來見他就已經(jīng)足夠。

周聿禮斂下眼底的情緒，伸出手相替她擦掉眼淚。

然而下一秒，洛施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輕輕別開了臉，聲音有些脆弱地說：“我想睡覺了。”

洛施從他的懷中退出來，抬手默默地擦掉了眼淚，又一聲不吭地將他的黑色風(fēng)衣掛在了衣架后才躺回了床上。

臥室里沒開燈，只有客廳的燈還亮著。周聿禮逆著光站著，輪廓分明的臉隱匿在黑暗之中，他的手頓在半空中，半晌蜷了一下指尖才緩慢地收回。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就像是有一堵無形的圍墻，在他們之間隔起。

周聿禮很快也躺了上去，從背后抱住了她，像以往一樣把她抱進(jìn)懷里，低聲說了一句：“施施，別推開我。”

良久，洛施很輕地叫他：“……周聿禮。”

“嗯。”

洛施開口問：“你有沒有什么事瞞著我？”

周聿禮垂下眼睫，可兩人心中所想?yún)s不同頻，他把她擁得更緊，啞聲說：“施施，有些事不跟你說，是因為我不想你有負(fù)擔(dān)。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周聿禮把頭埋進(jìn)洛施的脖頸處。

洛施眨了眨眼，眼淚順著眼尾滑落在枕面上，暈染開一灘痕跡。

在微弱的光亮里，洛施看到自己手掌側(cè)那處被燙傷的地方，原本只是不起眼的一道紅色斑痕，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凸起冒出了水泡。

就像他們的關(guān)系一樣，突然的危機(jī)讓這段感情中的問題一點點冒出來，雖然還沒有戳破，卻已經(jīng)岌岌可危。

如果不小心呵護(hù)，傷口就會破裂，疼痛。

洛施沒有回答周聿禮的話，他也沒有強求，只是靜靜抱著她，最后才又問了一句：“蔣洄跟我說了，那座城堡塌了也沒關(guān)系，零件都還在，我們再找個時間一起拼好，把它恢復(fù)原狀好不好？”

洛施聽著他略帶著懇求意味的話語，矜貴如他，也會低下頭只為了哄好她。她鼻尖泛酸，很輕地“嗯”了一聲，任由他把她抱得更緊。

-

第二天起床后，周聿禮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處理緊要事務(wù)，他最近去公司的頻率越來越高，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也就變得更少。

洛施走到島臺時看到了烤好的三明治和倒好的牛奶，粉色便簽就貼在牛奶盒上，他的字跡一如往昔的雋逸——

【要去公司處理一些事，醒來后把牛奶熱一下再喝，我愛你】

周聿禮甚至在“我愛你”三個字后，畫了一個略有些別扭的笑臉和愛心符號。

洛施撕下那張便簽，看著那個熟悉笑臉符號，思緒恍惚回到了她第一次闖進(jìn)他公寓的那天，他發(fā)著燒，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而她看到他冰箱空空，把自己大半的食材都給了他，還送了一瓶老干媽。那時候，她在便利貼上也畫了一個這樣的笑臉。

洛施將便利貼貼在桌面上，唇邊不由自主地漾起一個很暖的笑。

吃完早餐之后，洛施收拾好桌子，又打開柜子把她收拾在袋子里的積木零件和殘存的城堡底座拿了出來，她坐在地毯上把東西都擺開，開始照著圖紙拼。

她打算先把那些鮮花零件拼起來，她神情專注地拼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突然她停了一下動作，開始在那堆零件里著急地翻找著。

是她發(fā)現(xiàn)少了兩枚鮮花零件。

她先是坐在地上愣了會兒神，很快又迅速把家里快速找了一遍，地毯也掀開看，甚至還趴下去看沙發(fā)底下有沒有。

客廳就這么大，但是無論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這最后缺失的兩枚零件，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可是少了這兩枚零件，城堡就不完整。

洛施著急地下意識拿出手機(jī)打開了和周聿禮的聊天框，一行字都已經(jīng)打了出來，她又突然停頓住，又一個個刪掉。

她發(fā)現(xiàn)好像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她都開始下意識地求助他，又是什么時候開始，她變得越來越離不開他的？

他今天在忙，這一點小事沒必要打擾他，她自己也可以做好。

洛施很快去臥室換了衣服出門，走出公寓之后，帶著冷意的風(fēng)打在她瓷白的臉上，她突然心緒清晰了許多——她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冷戰(zhàn)，她想和他一起拼好他們的城堡。

她打了一輛車直奔百貨，去到了專賣店，卻被告知這款積木城堡是節(jié)日限定款，早就已經(jīng)售罄，鮮花也是附加包零件，沒有單獨售賣的。

洛施抱著最后一點的希望，有些急切地問：“那可以從別的門店調(diào)貨嗎？我可以在這里等的！麻煩你了，謝謝。”

店員看出她的著急，無奈地對她笑笑，安慰她：“抱歉，真的沒有。或許你可以看看我們店里最近的新品？比如這個維多利亞時期造型的植物園……”

聽著店員認(rèn)真細(xì)心的介紹，洛施很快沮喪地?fù)u搖頭，低聲說：“不用了，謝謝你。”

她不要別的，她只想修好和周聿禮一起拼的這座城堡。

……

從百貨出來，洛施才發(fā)現(xiàn)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