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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音符引領著她超越時間的限制,進入一種永恒的共鳴。
她的腦海里也在放映著猶如黑白默片般的一幕幕,讓她身臨其境地看到了吉普賽族人世代清苦的生活。
他們漂泊著,流離失所,在經歷種種磨難后卻仍舊頑強。
而她,現在是用樂器來向臺下所有人描繪這一場景的人。
她冷靜且精確地掌握每一個音符,毫無壓力地用高超的技巧完成了這一首曲子,結尾以極強的旋律結束,為這首充滿著悲傷氛圍的曲子平添了幾分不屈之意。
在如潮水般的掌聲中,洛施完美拿到了全場最高分。
……
第二輪到了協奏曲部分,參賽者事先必須從指定曲目中挑選兩首來做準備。
評審團將在這兩首曲目之中選定一首,在賽前,她和指定的樂團有且只有兩次的練習磨合的機會。
在協奏開始前的幾分鐘,樂團成員紛紛上臺,洛施也提著裙擺一步步走上去。
首席小提琴演奏家起身拉標準音,其他的人跟著對音。在指揮和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演奏家握手示意之后,洛施將小提琴肩托架在了肩上。
全場聽眾再次安靜下來。
洛施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和指揮微笑對視了一眼,緩緩奏響了她今天要演奏的協奏曲目——
《帕格尼尼第24首隨想曲》。
評審團在《莫扎特第四小提琴協奏曲》和這首隨想曲里,為她選擇了后者。
這首曲子的難度很大,但是好在她是帕加尼尼的狂熱粉絲,并且從小就練習過他的曲目很多次。
音樂奏響的那一刻,很神奇的是,洛施不緊張了。
她很快沉浸在音樂里,從容不迫地拉動著手中的琴弦。
她全身心地投入在這場演奏中,最后一個音符落地,她利落干脆地收尾,音樂廳內依舊寂靜無聲。
洛施持著琴弓彎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她再次挺直身體后,現場再次響起如同潮水一般不斷的掌聲,她在前幾位評委的臉上都看到了滿意的表情,這才暗自舒了一口氣。
指揮和樂團成員率先退場之后,主持人再次上臺,詢問各位評委的意見,幾乎都在笑著夸獎她,給出的點評也都十分中肯,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和贊美。
前四位評委都給出了比她心理預期要高上許多的分數。
最后一個點評的是裴瑜,她看向洛施,原本一絲不茍的表情似是比平時柔和許多。
裴瑜用中文對她說:“你好,洛施。在上臺前我注意到你好像很緊張,能夠進入到決賽的選手的技巧都爐火純青,你在這個年齡能達到這樣的水準已經很不錯,在技巧相當的情況下,音色就成了決定勝負的籌碼?!?
裴瑜目光突然在洛施脖頸上戴著的那條鉆石項鏈上停頓了一下,眼底似有詫異一閃而過,很快繼續淡笑著說:“你的確展現出了對帕格尼尼這首曲目的獨特詮釋和深入理解,音樂表現力很強。而且你的演奏風格與你的外表看起來大相徑庭,確實給我了我很大的驚喜,但是一枚硬幣有正反兩面,在我看來還是略有些燥了,與樂團的融入還有和諧度不是很夠……”
裴瑜最后給了她一個中規中矩的分數。
最終,洛施拿到了第二名的好名次。
在她關上小提琴盒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她轉頭看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女人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看著她說:“洛小姐,可以出來一下嗎?”
“你好,請問你是?”
年輕女人看著她,遞過來了一張名片,介紹說:“你好,我是裴老師的助理,melissa?!?
“恭喜洛小姐奪得好名次,你今天的演奏十分出彩,在所有參賽者里,你是唯一一個殺出重圍的中國女選手。裴老師讓我來問你,不知道你是否有興趣來參加璞玉團的面試?”
“什么?”洛施神情茫然了片刻,“確定是說我嗎?”
“是的?!?
“可是剛才裴老師不是說,說我……”
“裴老師的確很嚴格,但是她對你的評價——坦白來說,這已經是我做她助理以來聽到過最高也最溫柔的評價了。”melissa笑著解釋說,“她很看好你,我猜你也一定缺少一個像裴老師這樣的領航者?!?
洛施被突然拋出來的橄欖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先道謝:“謝謝,但是我……我還沒有畢業?!?
“我知道,在來巴黎之前我們就看過你的資料,也重復聽過你在線上初選時cd錄音演奏。你知道嗎?你直通總決賽的資格是裴老師親自選出來的。”melissa又溫柔地補充一句,“老師在港島時,就說過想來看看你在舞臺上會是什么樣。”
聽到這,洛施腦袋里嗡的一聲。
“裴老師還說,她在你身上看到了她年輕時候的樣子。而璞玉樂團也需要一位像你這樣的橫沖直撞的新鮮血液,這張名片就代表了你的面試資格,永遠有效,歡迎你畢業之后來港島。”
說完這句話melissa就要轉身離開,離開前,她不知為何又將目光投在她脖頸上的鉆石項鏈上,笑著說了一句:“洛小姐今天很美麗,你的項鏈——也很漂亮。”
“嗯?”洛施下意識地撫上項鏈,落在冰冷的主鉆上,“謝謝,是我男朋友送我的。”
“他的眼光真好,這條項鏈非常襯洛小姐?!眒elissa像是隨口在聊八卦,“像這樣成色的鉆石項鏈,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我也見過一條,最終成交價是一百萬美元,是不是很夸張?我應該打一輩子工都賺不到?!?
洛施聽到這,一時有些接不上話來,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melissa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微笑了下:“再次祝賀你,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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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洛施背著琴盒走出音樂廳時,周聿禮已經站在車旁等她了。
她把獎杯背在身后朝他一步步走去,在看到他含笑的眉眼之后,她把獎杯拿出來,突然委屈地癟了下唇,“怎么辦,我沒有拿到第一名。”
周聿禮算是發現,洛施在小提琴這件事上展現出了與平時完全不同的野心和韌勁。
很難想象平日里對著他愛撒嬌、愛掉眼淚的她只要站上了舞臺上,就立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心態超乎尋常地沉靜,演奏風格也十分濃墨重彩,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