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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禮在看到言初站出來擋在洛施面前的那一瞬間,皺了下眉,他很快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神情也再次冷了下去。
他就這么睨了一眼言初伸出來的手,儼然沒有要握的意思。
洛施見狀有些局促地站在一邊,剛想出口解釋,言初就不以為意地收回了手。
緊接著,言初摘下了臉上的口罩,看向周聿禮,面上依舊是禮貌溫和的笑,“我知道你,施施剛才和我介紹過你,你是她的新鄰居,這些時日多謝你對她的照顧。”
——施施?
——介紹?新鄰居?
幾乎每一個詞都在周聿禮的禁區上蹦跶,尤其是聽到言初這樣熟稔又親昵的語氣,周聿禮輕嗤了一聲。
這道帶著些許嘲弄的笑意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有些突兀。
周聿禮不緊不慢地掃了洛施一眼,又慢條斯理地反問:“哦?她是這么說的?”
言初頓時皺眉,對面前男人這樣的態度感到有些不悅。
下一秒,周聿禮再次看向洛施,微微勾起唇角,聲音蠱惑又迷人,“施施,周文蕙把我們在戛納拍的照片都傳給我了,要一起看看嗎?”
……戛納?
言初聽到這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轉頭看向洛施,問:“施施,你什么時候去了戛納嗎?”
洛施不知道周聿禮為什么突然提起戛納的事,但看到言初有些難看的表情,想到她去了戛納卻沒有和言初說起過,也許言初會介意,于是連忙開口想解釋:“言初,我……”
周聿禮卻在此時打斷了洛施的話,神色淡淡地掃了一眼言初,勾著唇,聲音疏懶:“是啊,怎么——她沒和你說嗎?”
眼前這個男人的話語帶著顯而易見的挑釁。
言初提著蛋糕盒的手漸漸握緊,聽到周聿禮又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對,就在前天,我們在戛納玩了兩天,還有我的妹妹一起。”
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洛施試圖走上前阻止周聿禮再說什么,卻被周聿禮找到機會,輕而易舉地攥住了她的手。
并且不容置喙地與她再次十指相扣,隨后將她拉到了身邊。
洛施想要掙扎,卻被他牢牢牽住,低聲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放開我。”
“別動。”周聿禮冷下臉。
言初目光也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瞳孔驟然縮緊,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過去,叫洛施的名字:“洛施?”
“言初,我們……”洛施看到言初流露出的受傷神情,頓時覺得自責極了,她不想讓言初難堪。
她著急地晃了晃周聿禮的手,“你先放開我呀……”
周聿禮垂著眼看她一言不發,眼神之中是風雨欲來的慍怒。
言初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什么,眼神瞬間黯然下去。
原來那天在戛納的路上,看到的人真的是洛施。
……他就說,他不可能看錯。
胸腔中有澀然的情緒在翻涌,言初垂眸苦笑了一聲。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自我欺騙,可明晃晃的微信聊天記錄說明了一切。
是什么時候開始她再也不與他分享了,又是什么時候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一切都脫離了以前他設定的軌道,究竟是是從他進了娛樂圈開始,還是因為她來了巴黎留學?
還是在他曾經有許多次想要告白,卻每次看到她后又不敢宣之于口?
所以,為了不傷害他,洛施選擇漸漸和他淡開距離,不動聲色地和他減少了聯系。
甚至在時間的流逝之中讓他幾乎無痛地接受了一個現實——
她喜歡的人不是他。
他忽然想起來有一陣子,他端著架子說想要唱歌,對演戲什么的沒興趣。
徐修然卻罵醒了他:“阿言,不要怪表哥說話難聽。我是現實了點,但當初你來找我想入行,為的不是賺錢嗎?你爸的公司都虧空成什么樣了,資金鏈斷裂,這幾年靠著你好不容易賺來的錢和我借你的才好轉一些。結果他又開始變本加厲地酗酒,再這樣下去你要怎么辦啊?”
徐修然又說:“對了,還有和你青梅竹馬的那個——叫洛施對吧?你從沒和她說過這些事吧?人家是高知家庭的獨生女,家境又殷實,全家都捧著她。可你家已經今非昔比了,你不賺錢,誰愿意讓女兒跟著你吃苦啊?”
也是,就像徐修然說的一樣,他現在一無所有。
他還在成名的巔峰之路上踽踽前行,他能給她什么?
時間?他沒有。
金錢?他也沒有。
他什么也給不了。
巨大的自卑和不配得感席卷了他全身,讓他原本因為見到想念的人的好心情陡然間潰不成軍。
言初只覺得耳邊像是在嗡嗡作響,他渾身僵硬地彎下腰,機械地將手中的蛋糕輕輕放在了地上。
他站起身,強撐著最后一點笑意說:“洛施,有些晚了。我就不陪你上去了,其實剛才徐哥給我發了很多消息催我回去,我、我要先走了……”
說到最后幾個字時,言初的聲音好似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地立刻轉身走了。